“呃……那自是应当、应当。”
随着有几个胆大的率先近前跟寿良都的都兵交谈,其他人纷纷效仿,很快那些都兵身旁都围满了城内百姓,以至于那些都兵只能伸手令其退后:“退后、退后,没见这里蹲着一群降寇,万一他们见机暴起,厮杀起来,须连累你等……”
众百姓一听,又慌忙退后几步。
其中几个胆子较大的,甚至走到一名降寇跟前,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只见那名降寇被踹了一个踉跄,怨恨地抬起头来,在旁的寿良都兵当即走上前,一面拦下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报复的楚丘百姓,一面按着兵器,瞪眼朝那名降寇喝道:“看什么看?谁叫你抬头的?”
众降寇畏惧这些寿良都兵,当即纷纷低头。
从旁想要报复的楚丘百姓,虽被那名寿良都兵拦下,却还要感激后者。
远远望见这一幕,杜主簿由衷向陈泰称道:“陈镇将统兵有方,麾下都兵不止悍勇,且纪律严明……”
陈泰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代麾下都兵接受了这一赞誉。
就在这时,陈泰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吵,上前一看,才知是发生了变故。
只见一名约莫三十上下的妇人,似发疯般对蹲在街边的两三名降寇拳打脚踢,而后被守在那处的都兵拉开,还放声痛哭道:“这几人杀了我汉子,让我杀了他们,为我良人报仇……”
其中一名都兵一听,当即就要拔刀,却被另一名火头将手按下:“未得命令,不得杀俘。”
说罢,那火头似是望见了陈泰一行,高呼一声:“都头,都头来了!”
在旁那妇人听了,当即转头看向陈泰,随即匆匆奔至陈泰跟前,叩地哀求道:“都头,那几人杀我家汉子,恳请都头允我杀了他们,为我良人报仇。”
陈泰皱眉看了眼这妇人,又看向其身后一对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儿女,见母子三人衣服朴素破旧,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家,遂上前将其扶起,旋即领着她来到那名火头旁,随口问道:“东峰营的?”
“是,都头。”那火头抱拳道。
陈泰微一点头,丝毫不觉得奇怪。
此番他麾下,也就只有周庆所率的东峰营,行事最为谨慎规矩,尽可能做到令行禁止,若换了王勇的铁壁营与曹锐的百弓营,那些老卒怕是早已拔刀将那几名草贼砍了。
杀俘而已,这在如今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何况是杀几个连平民都要屠掠的贼寇,收买楚丘县军民的人心,何乐而不为?
“杀!”
瞥了眼道旁蹲在地上的其中三名草贼,陈泰毫不犹豫抬手作了个下劈的手势。
“遵令!”
那火头咧嘴一笑,左右招呼一声,带着两名弟兄一起上前,各自揪住一名草贼,不顾其哀号求饶,将其拖到街中,几刀将那三名草贼砍死,旋即割下头颅,递给那妇人:“拿去祭奠你亡夫。”
此时街道两旁还有其他投降的草贼,见此大惊失色,甚至有些骚动。
正好铁壁营队头周宽带着一队人而来,眼见这一幕,当即按刀怒喝:“看什么看?!都给我老实蹲着,谁敢起身,格杀勿论!”
街旁一众贼寇,当即一个个吓得如鹌鹑般,缩着脑袋蹲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期间,陈泰回头看向那名妇人,见其捧着杀夫仇人的首级,又哭又笑,心下亦是暗暗叹息,旋即沉声道:“周宽,传令各营,叫城内百姓皆上街指认,但凡是连寻常百姓亦要屠掠的贼寇,一并杀了,余下编为辅兵抵罪。”
“是!”周宽抱拳领命。
从旁,主簿杜贺、录事范乔,以及队头廖信等,见此无不心惊。
虽然他们也知晓,这位陈镇将下达这等命令,多半也是有收买他楚丘县军民人心的打算,然这位陈镇将以如此年轻的岁数,却这般杀伐果断,难怪其麾下都兵纪律严明。
真乃虎将!
杜贺、范乔、廖信三人对视一眼,心下暗暗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