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抽了出来。

周围全副武装的沃特防暴特工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弗瑞的胸口。

弗瑞没有理会那些枪械，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样式古老、甚至边角已经磨损掉漆的小巧传呼机。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在幽暗的囚室中，弗瑞无数次用拇指摩挲过上面的凸起按键。

只要按下去，那个拥有摧毁星际战舰伟力、吸收了空间宝石能量的女人，就会在知晓并跃迁回地球。

但……然后呢？

把卡罗尔叫回来，让她和陆沉在曼哈顿上空开战？让地球变成两人互相撕咬的焦土？

弗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把所有人当成棋子，但在最后一刻，这位间谍之王终究没有迈出彻底毁灭人类家园的那一步。

他转过身，隔着三米宽的护栏，将那枚老旧的传呼机轻轻抛向了台下的希尔。

希尔眼疾手快，一把将传呼机接在手中，神情错愕。

“收好它，玛利亚。”弗瑞独眼微垂，低沉的声音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听清，“这是地球最后的底牌。不到文明灭亡的那一天，别碰它。”

说完这句话，弗瑞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脊背微微佝偻，再次面向审判席。

砰！

法槌终于重重落下。

首席大法官站起身，宣读出全人类对这位旧时代特工之王的终审裁定：

“合议庭综合各方事实与民意，依沃特特别防务条例，现判决如下：”

“剥夺尼克·弗瑞在地球的一切公民身份与政治权利。”

“由于其长期深度绑定斯克鲁人内部事务，判处尼克·弗瑞即刻押送至挪威北部极地据点，登上外星突击舰，担任温和派斯克鲁人开拓舰队领航官。”

大法官的声音在时代广场上空回荡，斩钉截铁：

“被告人将率领斯克鲁遗民，为地球文明深入未知宇宙勘探星域、绘制星图、排查敌对文明动向。此判决为终身制，自战舰点火之日起，尼克·弗瑞永远不得踏入地球大气层半步！”

流放深空。

剥夺身份，充当全人类伸向黑暗宇宙的探路死士。

既没有当众砍掉弗瑞的脑袋引发旧派特工的鱼死网破，又彻底榨干了他对宇宙文明了解的剩余价值，更是将陆沉此前对斯克鲁人的流放战略落到了实处。

弗瑞站在台上，身躯微微一顿。

随即，这位老特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缓缓点了点头。

“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