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才正坐在窗下看书,见她进来,先是一愣。
苏若晚开口就道:“爹,林砚被人冤枉了,你救救他!”
苏秀才放下书,道:“我都知道了。”
苏若晚一脸震惊,“那您快想办法呀!”
苏秀才叹道:“若晚,那几家如今摆明了要对付他,官府那边,他们早打点好了,我若贸然出面,不但救不了他,反会让我们家也折进去。”
苏若晚眼泪都快下来了,“爹,那难道就看着他坐牢,被人冤枉,背上人命,那林砚一辈子就完了!”
苏秀才沉默片刻,道:“我先请人递个话,林砚是县试案首,有帝师周教谕和赵文瑄赵大人做保,他们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苏若晚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许久后抬起头,“那我能去大牢看他吗?”
苏秀才摇了摇头,“你去,也只能在牢门外说几句。”
苏若晚咬了咬唇,“那我也去。”
夜幕降临。
苏若晚到大牢时,周捕头亲自领她进去。林砚被关在一间单人牢房里,墙壁湿冷,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
陈实被关在斜对过,听见苏若晚的声音,忙扒着栅栏喊,“苏小姐,砚哥儿在那边!”
苏若晚走到林砚牢门前,林砚闻声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苏若晚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蹲下来,眼睛有点红,“我给你送点吃的,牢里的饭,怎么吃。”
林砚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今日的饭,我还没吃。”
苏若晚把食盒盖子掀开,里头是一碗白饭,一碟青椒炒蛋,还有几块酱鸭。
她一样一样从栅栏缝里递进去,一边递,一边抹眼泪。
林砚接了,道:“多谢。”
苏若晚擦干眼泪,小声道:“林砚,你别怕,我爹说他已经在想办法了。”
林砚点点头,“多谢苏伯父了。”
苏若晚又道:“那冰,真没有毒吗?”
林砚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没有,我问心无愧。”
苏若晚点头:“我信你。”
林砚看着苏若晚,心里有点心疼这姑娘,“你回去吧,这里太暗,不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苏若晚摇头,“不,我等你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不行,快回家。”林砚顿了顿,“回家等我。”
“我……行,我听你的,你小心点。”
苏若晚说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走了。
林砚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慢慢吃了一口。
狱中的灯影,冷冷地铺在墙壁上。
他嘴里嚼着饭,心里却已经开始谋划出去以后的事。
吴家要的,不是一个案子。
他们要的是他彻底垮掉。
那他便偏不垮。
两日后,林砚被放了出来。
罪名无。
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事,还没完。
这是吴家玩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
林砚走出大牢时,天已擦黑。
陈实跟在他后头,被林砚扶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他们都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回到桃花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远远地,林砚就看见自家门口有火光。
火光一明一暗,像有人在那儿点着什么。
林老实和林山举着火把站在院门外,身边围了几个壮实的本家后生。
他们见林砚回来,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又都沉了下来。
林砚走近了,才看清。
他家门口,一口黑漆棺材横在路中央。
几个泼皮正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头,扯着嗓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