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商人点头,“好,明日我让下人也来买。”
他提着猪蹄,哼着小曲走了。
第一批卤肉,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得干干净净。
陈实把两个空盆举起来,给林砚看。
林砚笑了。
陈实也笑,笑得嘴都合不拢。
旁边一个卖糖水的老头凑过来,“小后生,你们这是什么买卖?明日给我也留点,我闻了一上午,馋得不行。”
林砚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着回复,“明日给您留半斤。”
后头没买到的人还在问:“明天还来不来?”
林砚朝他们道:“来。”
有人又问:“在哪?”
林砚指了指桌子,“就这儿,老位置。”
人群这才慢慢散了。
林砚蹲下来,把案板擦干净。
陈实蹲在他旁边,把铜板一枚一枚地数,数到最后,他小声说:“砚哥儿,咱们今天卖了差不多一两八钱。”
林砚点头,“嗯。”
陈实又说:“一个月,就是五十多两。”
可林砚只是擦案板,头也没抬,“还不够。”
陈实愣了愣,然后道:“那就再加点别的卖。”
林砚看他一眼,笑了:“不急,等这锅老汤再浓一些,什么都能放进去。”
他站起身,把空盆往挑子里一放。
那锅老汤还在旅店的小灶上温着,咕嘟咕嘟地响。
他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府城的太阳很烈。
可林砚觉得,今天的风,是甜的。
与此同时。
白鹿书院。
这日午后,沈山长的妻子周氏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进门就喊,“老沈,你闻闻这个!”
沈山长正趴在案上批学生课业,闻到一股浓烈的卤香,抬头皱了皱眉。
周氏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搁,解开,里头是切好的卤大肠和几块卤猪蹄,红亮亮的,码得整整齐齐。
沈敬亭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是什么东西?猪下水?你从哪里弄来的,赶紧拿走!”
周氏不理他,说道:“街上新开的摊子,叫什么‘林家卤味’,排队的人多得很,我让老张排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你尝尝。”
沈山长把油纸包往外推了推,“我不吃这个,腥臊东西,也配端上桌,有失体统。”
周氏也不恼,只斜了他一眼,“你不吃拉倒,我跟女儿吃。”
说着,端着油纸包进了后堂。
沈山长有个女儿,叫沈玉,今年十五,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却像她娘,爽利得很。
她正在后堂绣花,见母亲端来卤味,先是一愣,等闻了那味,眼睛便亮了。
她也不客气,拿筷子夹了一块卤大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一挑,又夹了一块。
周氏在旁边看着,道:“好吃吧?”
沈玉点头,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好吃,比咱们家厨子做的酱肉强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夹了块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沈山长在书房里,隔着门听见母女俩吃得热闹,心里到底有些痒。
他放下笔,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回去。
可那卤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像一只小手,挠着他的鼻子。
他咳了一声,拿起茶盏灌了口凉茶,硬是把那点馋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