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楼后传来鞋底踩过碎石的响动。

一束手电光从墙角晃了出来。

赵峥侧身贴进窗台下的阴影，直到那束光从对面墙上划过去，这才原路退回院墙。

外面的岗哨还在活动肩膀。

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眼皮被冷风吹得直眨。

两人谁都没有回头。

几分钟后，赵峥已经离开了那条街。

返程比来时还顺。

不到三点，他从后墙翻回九十五号院，又沿着墙根回到自家门前。

门栓重新落好。

黑布衣、软底鞋和手套全部收进空间。

炕上的秦京茹翻了个身。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往枕头里蹭了两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九爷留下的那本账已经进了公安局。

接下来谁睡不着，就不归他管了。

……

早上七点二十。

区公安分局，西侧一楼。

治安股的老孙夹着饭盒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锁舌弹开。

他推门迈进去，鞋刚落下便又收了回来。

办公室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多了一本旧账册。

深褐色封皮，边角卷起，表面沾着几块发黑的霉斑。

老孙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饭盒盖被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昨天下班前，他亲手收拾的桌子。

别说账本，桌上连一张多余的纸都没留。

“小李！”

老孙扭头冲走廊喊了一声。

值班室里的年轻干警快步跑来，帽子还没戴正。

“孙叔，怎么了？”

“昨晚谁进我办公室了？”

小李往屋里看了一眼。

“没人啊。门不是您自己锁的吗？”

老孙伸手指向桌子。

“那玩意儿是你放的？”

“我都没进过您这屋。”

小李没有往里走。

他站在门槛外，先看了看门锁，又抬头看向窗户。

几扇窗户都关着，只有最上面那扇气窗支着一道缝。

“先别碰。”

小李压低声音，“我去找陈队。”

七点半刚过，陈建国夹着公文包上了二楼。

他眼窝发黑，眼白里爬着血丝，警服袖口还粘着一点烟灰。

刚走到刑侦大队门口，小李便跑了过来。

“陈队！”

陈建国停下脚。

“出什么事了？”

小李喘了口气。

“孙叔办公室，今早多了个本子。”

“什么叫多了个本子？”

“办公室锁了一宿，值班的人没进去过。孙叔早上开门，那本子已经在他桌上了。”

陈建国看了他两秒。

陈建国把公文包塞到他怀里，转身便走。

治安股办公室门口，老孙还站在原地。

“谁碰过？”

陈建国问道。

老孙连忙摇头。

“谁也没碰。我开门看见不对，脚都没往里迈。”

陈建国蹲下看了看锁。

锁孔没有划痕，门框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他随后绕到窗边。

下面几扇窗户扣得严严实实，只有上方的气窗开着。

陈建国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看了一眼。

气窗外正对着西侧院墙。

中间没有遮挡。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隔着布将账本拿起。

第一页翻开。

几行蓝黑色字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