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黑绳请帖

照骨天渊 无昼汀

“去。”

“为什么?”

“裴无昼带走狼帝杀意,方向也是中州。”

“还有呢?”

楚玄微拿酒壶的手没动。

陆临渊等了一会儿。

“风里那句话,和你有关?”

“嗯。”

“谁说的?”

楚玄微盯着火。

“一个应该死了很久的人。”

“名字?”

没有回答。

陆临渊点点头。

“行。”

他站起身。

楚玄微反而抬眼:“不问了?”

“问了。”

“我没说。”

“那就是你现在不想说。”

陆临渊走到帐口,又停下。

“师父。”

楚玄微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叫。

“嗯?”

“你可以有不告诉我的事。”

“但别替我决定,我什么时候才配知道。”

帐里安静很久。

陆临渊掀帘出去。

楚玄微独自坐在火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断掉的食指在火光里投不出完整影子。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黑白棋绳替他缠过伤口。

那个人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若有一天,你觉得自己替所有人选路是为了他们好,就把这根指头再看一遍。

楚玄微闭了闭眼。

帐外,阿古烈正在安排留守。

他本想亲自跟去中州。

银背狼一爪子按住他衣摆。

少年王回头:“你干什么?”

狼没松。

“我三天就回来。”

狼还是不松。

钱掌柜站远处笑得肩膀直抖。

阿古烈恼羞成怒:“笑什么?”

“没什么。北荒真正的王好像不让你走。”

阿古烈低头和银背狼僵持半天。

最后把披风解下来盖到它身上。

“行。我送他们到南口。”

银背狼这才松爪。

第二天清晨,陆临渊一行离开狼庭。

城墙还缺两段。

祭坛也没修。

乌岐没有来送。

他们走出三里后,阿古烈忽然回头。

祭坛最高处立着一个老人。

两只手都缠着布。

风太远,看不清表情。

阿古烈骂了一句。

还是抬起手。

老人也抬手。

谁都没喊。

足够了。

三日后。

中州。

九灯殿尚未开会,主殿仍封着。

天刚亮,一名戴黑纱斗笠的人从侧门进去。

他没有破阵。

殿门自己开了。

那人推着一辆木车。

车上躺着一具尸体。

鬓发斑白。

眼角有一道旧疤。

腕上缠着一根黑白棋绳。

黑线压白线,两圈,尾端留了一截。

黑纱人把尸体扶起来,放到九灯殿中央主位。

尸体左手垂在扶手外。

食指缺了一截。

黑纱人后退三步。

九盏尚未点燃的帝灯,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黑纱人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主位下方,看了尸体很久。

“你比他老。”

尸体当然没有回答。

“也比他安静。”

那人伸手,替尸体把腕上的黑白棋绳往里收了一点。

系法仍旧很差。

两圈。

松结。

像故意留给后来的人认。

殿外第一缕晨光越过门槛。

九灯台底部,有一行此前从未出现的金字悄然浮起。

【主位已至。】

黑纱人转身。

侧门重新合上。

从始至终,守殿的三重禁阵没有响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