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那不是给帝坐的

照骨天渊 无昼汀

陆临渊被她堵得没话。

姜小禾远远喊:“两个都过来!”

谢听雪:“先不。”

陆临渊:“等会儿。”

姜小禾气得叉腰。

“你俩要不要商量得再整齐一点?”

楚玄微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因为他看见未来自己正盯着空椅。

不是害怕。

是很深的疲惫。

楚玄微走过去。

“你守了它多久?”

未来尸体没有答。

“几年?”

还是没答。

楚玄微换了问法。

“很多人因为你守着它活下来?”

未来尸体喉结动了一下。

“也有人因为我坐过别的位置死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钉死在这?”

“至少这里不能再有人坐。”

楚玄微沉默。

陆临渊走到两人旁边。

他没有说“师父不会变成你”。

那种保证太轻。

三十七年足够一个人改变很多次。

他只问未来尸体。

“你第一次接总权的时候,为什么?”

未来楚玄微看向他。

“城要塌。”

“第二次?”

“第一批人没撤完。”

“第三次?”

“没人愿意接。”

陆临渊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只有你能接?”

尸体沉默很久。

“我忘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罪证都重。

楚玄微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蹲下,把自己的酒葫芦放在未来自己脚边。

“那就从没忘的时候查。”

未来尸体低头看葫芦。

“你不怕?”

“怕。”

楚玄微道。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我做了你做过的事,还觉得自己都是为了别人好。”

“不过怕归怕。”

“路还得自己走。”

“你走歪了,不代表我今天就得把腿砍了。”

未来尸体眼里的残局忽然少了一颗黑子。

很轻。

几乎没人发现。

顾长庚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把三十六张授权拓印围着空椅摆了一圈。

每一张纸靠近椅脚,都会被无形力量推开一寸。

不多。

但绝不允许贴上。

他又拿来一枚普通铜钱。

铜钱没有被推。

拿来一张杂役木牌。

也没有。

拿来守灯卫腰牌。

仍然没有。

最后,他捡起那方碎帝玺。

刚靠近三尺。

啪。

帝玺再次被打飞。

“只拒绝权印。”顾长庚道。

韩照川看着空椅。

“那它究竟是给谁坐的?”

这一次,未来楚玄微终于回答。

它抬头。

声音沙哑得像砂石磨过木头。

“那不是给帝坐的。”

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九条帝路同时晃动。

剩下八具帝尸全都停住。

像也听见了这句话。

没人来得及追问。

因为空主位下面。

传来了一声敲击。

笃。

很闷。

像隔着厚厚岩层。

钱掌柜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第二声。

笃。

第三声。

笃。

停了两息。

又一声更长、更沉的。

咚——

陆临渊背脊瞬间发冷。

不是因为声音可怕。

而是因为他听过。

很多年前的寒江矿井里,矿工被塌方压在下面,为了让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会用矿镐敲岩壁。

三短。

一长。

钱掌柜嘴唇发白,声音几乎挤不出来。

“下面有人。”

空椅下方。

第二轮敲击。

再次响起。

笃。

笃。

笃。

咚——

这一次,陆临渊听清了。

敲击声最深处。

还夹着一声极轻的铁牌碰撞。

和寒江矿难那晚。

三十七块失踪矿牌撞在一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