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旧念醒来

照骨天渊 无昼汀

楚玄微第二拳还是打了。

理由没能让他少打一拳。

砰!

弈天监主另一边脸也散成棋子。

黑子白子掉了一地。

他蹲下去一颗颗捡,语气居然还很平静。

“打完了?”

“没有。”

“那等会儿。”

“你还挺讲究。”

“脸拼好再打,省得你觉得没手感。”

弈天监主刚把最后一枚白棋按回颧骨,地上的散棋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他控制。

黑白棋子像被更高处某只手拨动,沿地面迅速排成十九道纵横线。

楚玄微脸色第一次变了。

“退开!”

棋盘瞬间铺满整条残街。

站在格点上的北军和百姓身体同时一僵,像被无形丝线牵住。

第一枚黑棋落在“弃”位。

街角三名伤员脚下石板立刻塌陷。

第二枚白棋落在“保”位。

皇宫方向却升起一道护罩。

一弃一保。

正是最典型的弈天算法。

“这不是我的棋。”弈天监主沉声道。

楚玄微已经抄起一块断瓦当棋子,啪地拍在另一处空位。

“那就别解释,落子!”

师兄弟第一次并肩。

弈天监主以黑子截断“弃”位延伸,楚玄微却专门往最难看的地方下:水沟、墙角、粮车后、无人注意的边线。

每一手都不漂亮。

却把棋盘上原本只有两种答案的路,硬生生挤出第三条、第四条。

陆临渊看得很快。

“你们拖棋,我救人。”

照骨步沿着楚玄微新开的乱线穿过棋盘。

他每踩一个格点,就用震骨劲把地下控制钉震出半寸。谢听雪跟在后面,以雪线把钉子一根根拔出来;顾长庚则用断章雷切掉钉子上的“永久执行”。

三人一路拆到棋盘中心。

最后那里没有棋子。

只有一根极细的白色缰绳。

缰绳的另一端,一直连向巨眼。

弈天监主抬头看它,声音低了许多。

“我当年以为,只要有人牵得够稳,就能让九朝少死很多人。”

楚玄微手中断瓦停了一瞬。

“后来呢?”

“后来牵绳的人换了。”

“再后来?”

“再后来,没人记得绳子本来可以解开。”

棋盘在他脚下裂成两半。

这一次不是别人打的。

是他自己落了一枚‘退’子。

楚玄微差点被气笑。

陆临渊从仙门高处落下。

“先说事。”

“巨眼是什么?”

弈天监主把最后一颗棋子按回脸上。

“我不知道它真正叫什么。”

“我们当年叫它天衡眼。”

十六年前,他和楚玄微第一次在仙门底下看见这只眼时,它还只是门缝后一道细金轮。那一夜寒江塌了七处矿井,天寿司用一条寿线把金轮压回去,代价是附近三县同时少了半年寿。

楚玄微那时问过一句:“要是有一天不想借了,怎么还?”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后来被写进第七策最早的草稿。

也是从那天起,师兄弟第一次真正走上两条路。

“天寿司只是借它做寿算。”

“那根天寿线?”

“天寿司用来限制它的接口。”

顾长庚皱眉:“你说天寿司反而在限制它?”

“至少这一件事上,是。”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不舒服。

因为他们刚和天寿司打得你死我活。

现在却发现敌人也曾拴着更危险的东西。

弈天监主继续道:“天衡眼不认善恶。”

“它只认存续。”

“十个人和一百个人摆在一起,它会救一百。”

“老人和孩子摆在一起,它会先保孩子。”

“一个人能救万人,它甚至会主动牺牲旁边一城,给那个人续命。”

纪停舟冷声:“听着像个很聪明的疯子。”

“它不疯。”

弈天监主看他。

“这才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