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万按下倒计时，快速跑过来。

就在倒计时最后一秒，乔聿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中间的人，落在林清昭脸上。

快门声响起。

陈太太拿过手机看照片，笑着打趣：“小乔看哪儿呢，都没看镜头。”

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扫林清昭。

乔聿浅淡一笑，并未解释。

林清昭手揣在外套口袋，指尖反复收紧又松开。她也很好奇，这张照片里，他看向她的时候，是什么神情。

下山的路，乔聿走在林清昭后面。

她虽然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梁平这次没再凑过来，大概是终于认清了局面，一路上只跟陈百万说话。

到了山脚停车场，陈百万一家先走了。

梁平也开车离开，临走前朝林清昭挥了挥手，但笑容比上山时收敛了许多。

停车场里只剩下乔聿那辆黑色越野，还有站在车旁的两个人。

“上车。”乔聿拉开副驾的门。

林清昭坐上去，系好安全带。乔聿从另一侧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

“你刚才在山顶想说什么？”

林清昭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问他。

乔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想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从实习结束到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拿下陈百万，做方案，来你们公司对接业务，约你爬山。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林清昭眨了两下眼睛，纤长的眼睫毛扑闪下来，像极了两把小扇子。

“梁平那种人，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乔聿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市区方向，“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

乔聿说完这句话后，车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清昭看着窗外，一棵棵树木从眼前掠过去。

他说的每一件事她都知道，每一件她也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没想过他为什么做这些。她只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罢了，也怕自己会错意。

两个月前，他刚走的那段时间，她其实等过他的消息。

没有删微信之前，她每天都会点开对话框看一眼。

她告诉自己，只是看看他后来去了哪里工作，在哪里生活，有没有追到喜欢的女孩。

并不是有别的目的。

但那条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她也就慢慢不看了。

再后来，某天清理好友，她顺手把他删了。

删完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像是一件悬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幕。

她以为这件事翻篇了。

结果两个月后，他回来了。还是以这么强势的姿态。

带着九十四页的方案，带着一个合伙人的身份，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总之是她从未见过的乔聿。

然后她发现，她其实一点都没有翻篇。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牵着走、被人猜中心思、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她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跟周宴生在一起的时候。

但后来周宴生让她明白了，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假如她只是十八，她肯定不怕的。但她已经二十八了，已经付不起这样的代价了。

可偏偏她好像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让她很是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