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狞笑着伸手,抓向沈玉堂胸前的衣襟。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拔刀,是一卷明黄色的锦缎,重重抽在差役伸出来的手腕上。
差役痛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去。
沈玉堂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卷明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大周太祖祖训,见圣旨如见天子。”
沈玉堂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贡院门前,字字如铁石落地:“此乃三日之前,司礼监与大理寺快马送达的平反敕谕,上有当今天子亲笔朱批。敕谕有云:‘沈氏遗孤沈玉堂,孤忠全孝,特赐生员,准入辛卯科秋闱。’”
他往前踏出一步,清澈的目光直刺赵有德的面门:
“先皇御笔亲赐生员,跨越龙门,非有兵部或刑部确凿叛逆手令,差役擅动衣冠者,视同大不敬,斩!赵大人,你要差役当街扯碎天子敕封的蓝衫,可是要替三法司收回陛下的皇恩?!”
赵有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明晃晃的金丝蟠龙暗纹在火把下刺眼夺目,周围几名守门的校尉更是下意识收刀入鞘,单膝跪地。
大不敬。
这三个字压下来,哪怕是顾秉谦在这里,也得乖乖躬身行礼,何况他区区一个正六品提举官!
“你……你拿圣旨压我?!”赵有德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有些发青。
“学生不敢压大人,学生只是守法。”沈玉堂收回圣旨,小心翼翼纳入怀中,神色平静,“大人若要搜,请大人亲自沐浴焚香,当着巡按御史的面,搜一搜陛下亲赐的衣袍。”
赵有德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再伸出去。
林昭此时往前迈了半步。
他没看赵有德,目光落在了赵有德身后侧立的几名年轻生员身上。
那几人穿着南昌府学的蓝缎襕衫,面皮白净,正冷笑着看戏。其中一人的考篮格外精致,右手里捏着一支比寻常毛笔粗了一圈的紫毫笔。
系统的扫描红框,在这支笔上跳动了两下。
【目标:南昌府学生员孙茂才(枪手死士)】
【异常物品:空心精铜紫毫笔】
【内部夹带:顾秉谦亲手泄露之四书文押题缩印蜡纸】
林昭嘴角挑了一下。
“赵大人既然恪尽职守,那林某倒想请教一句。”林昭抬手,直直指向那个叫孙茂才的生员,“这位南昌府学的兄台,手里那支紫毫笔,为何笔杆粗逾拇指,且无半点墨痕垂落?”
孙茂才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
赵有德心头狂跳,厉声喝道:“林昭!你休要胡乱攀咬!孙生员乃府学拔尖的优贡,身家清白,岂容你随意构陷?!”
“是不是构陷,劈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昭话音未落,贡院大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铁靴踏地的整齐脚步声。
“按察司巡按在此,谁敢阻滞考生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