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午门朝会,拔了尚书的顶戴

张正阳冷笑连连:“老夫坐不坐得进,轮不到你这等跳梁小丑置喙。咱们午门里头见真章!”

“咚——!”

就在此时,午门城楼上的景阳钟猛地撞响!

三通鼓毕,午门正门厚重的包铁朱漆大门,伴着沉闷的轴磨声,轰然向两侧敞开!

两排手持金瓜钺斧的大汉将军快步出列,排在御道两侧。

“百官入朝——!”鸿胪寺官员尖锐的唱诺声刺破雪幕。

张正阳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狐皮,昂首挺胸,大步迈上汉白玉御道,朝着正门走去。首辅严宽的党羽们呼啦啦跟在他身后,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站在金水桥另一头的文渊阁大学士杨延和,一身仙鹤绯袍,面容清冷,远远看了林昭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林昭眼神一凝。

“玉堂,拿折子。”

沈玉堂毫不犹豫,反手从大氅内侧捧出一卷用白麻布包裹、外扎红绳的厚厚卷轴,双手递给林昭。

林昭双手托着卷轴,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破朝房栏杆,几步跨到了御道正中央!

“噗通!”

林昭单膝跪倒在坚硬冰凉的青砖上,将那卷白麻长卷高高举过头顶!

“大周辛卯科应考举人林昭,代天下九边将士,鸣冤叩阍——!”

林昭的声音极大,混着丹墀前的穿堂风,如同一道惊雷,在午门巨大的瓮城里来回激荡!

御道上的百官齐齐顿住了脚步。

张正阳猛地回过头,额头青筋暴跳:“放肆!御道大典,竟敢阻拦百官朝会!禁军何在?把这疯子拖出去乱棍打死!”

四名大汉将军握着沉重的金瓜,铁靴踩得雪沫飞溅,刚要上前拿人。

“谁敢动他?!”

一声断喝自金水桥畔炸响!

都察院左都御史徐阶跨步出列,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剧烈抖动,手里赫然握着一柄三尺长、裹着黄绫的天子风宪锏!

徐阶两步踏上御道,一把挡在林昭身前,手中铜锏指向张正阳的面门:“都察院奉旨纠察百官失仪!考生叩阍,乃太祖定下之登闻鼓旧制!谁敢阻拦,便是抗旨大不敬!”

大汉将军硬生生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挪半寸。

徐阶转身,从林昭手中一把抓过那卷白麻长卷,唰的一声抖开!

白麻布顺着汉白玉台阶滚落下去,足有两丈长,上面全是用暗红朱砂写就的密密麻麻的银两数目,以及昨夜从太仓黄侍郎嘴里撬出来的七十二个血手印!

徐阶面色如铁,朝着午门城楼抱拳厉吼: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徐阶,参户部尚书张正阳!”

“参其私挪太仓边饷白银八十万两充实私橐!参其勾结逆党,伪造九江钞关空印大案!”

“人证——太仓支应司郎中黄炳成,已在诏狱画押认罪;物证——藏在张正阳通州私宅地窖里的三十四万两官铸白银,已被锦衣卫连夜人赃并获!”

“轰——!”

整个午门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骇然失色,不少依附于首辅严宽的官员,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

张正阳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了三大步,后背撞在汉白玉栏杆上,官帽都歪了半边:“血口喷人!这是诬告!这是杨延和、徐阶勾结外省狂生的党争构陷!老夫要面圣!老夫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