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交易

台上那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要换哪一段。”

沈夜说:“三年前,我写代码的那个晚上。我身后站着一个人,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人低下头,像在算。他算了很久,才抬起来说:“这样的记忆,得有对应的东西压着。”

沈夜说:“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那人说:“两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你手里那半枚钥匙。”

“二,圣物化身,留在这里归位。”

沈夜心里早有准备,可听见后一句,他还是觉得有一股凉气从后颈爬上来。

他说:“钥匙可以给你。她不行。”

那人说:“规矩是这么写的。”

沈夜说:“哪条规矩。”

那人说:“坛规。钥匙是供上去的东西。要取回,得有人替它担。她要归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掉下来的东西,本该回去。”

沈夜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他在心里把这几句话拆开看了一遍。

钥匙是供上去的东西。要取回,得有人替它担。

掉下来的东西,本该回去。

这两句听着都对,可它们中间有一条缝。

他说:“你刚才说,钥匙是供上去的东西。”

那人说:“是。”

沈夜说:“坛规上写着,供品不得回头取回。”

那人说:“是。”

沈夜说:“那钥匙既然是被供上去的,它就不能被取回。你们让我拿钥匙换记忆,就是在做一件坛规不许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声音压平:“你们要用自己的坛规,去罚一个替你们破规矩的人。这算什么。”

台上那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怒,是一种被戳到要害的沉。他看着沈夜,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些信徒也安静下来,连念都不念了。

沈夜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很险。他把坛规拿出来当刀,就得赌这把刀先在对方手里割一下。

他说:“我不跟你们抢钥匙。我只问一件事。”

他说:“这把钥匙,是谁供上去的。”

那人说:“是我们。”

沈夜说:“供上去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它是钥匙。”

那人停了一下,说:“知道。”

沈夜说:“那你们供上去,是为了什么。”

那人没有答。

沈夜说:“为了不让门被打开。”

低地上静得厉害。台座底下那团黑的鼓动,也慢了下来。

他说:“你们把钥匙拆成两半,一半供在这儿,一半丢进档案馆。你们嘴上说它是神的东西,其实你们怕它。你们怕有人拿着它去开门。”

他说:“现在我要拿它去开门,你们拦不住,就想拿她来换。”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去:“可坛规上写的是供品不得回头取回。你们供上去的东西,凭什么由你们再拿回来。”

台上那人闭了一下眼。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他不再看零号,而是看沈夜,像重新认识他。

他说:“你比我想的会说。”

沈夜说:“我不是会说。我只是把你们自己的字念了一遍。”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这半枚钥匙是从哪儿来的吗。”

沈夜说:“档案馆。”

那人说:“档案馆那半枚,是被当成无主档案清运进去的。清运的路上,它掉过三次,每次都是我们的人捡到,又送回去。”

沈夜说:“所以你们不是不想要钥匙。你们是拿它没办法。”

那人说:“钥匙不锁门,只锁记忆。我们试过开那具容器。开到一半,开钥匙的人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开。”

沈夜说:“你们把它供起来了。”

那人说:“供起来,至少它还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