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建筑逐渐稀少,只剩一些废弃厂房和倒在雪地里的铁架。
后车仍追在他们身后。
贺北辰望着前车再次改道,忽然坐直了身。
“她是不是不知道后面追她的是我们?”
谢闻岐连续按了几下喇叭,前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越开越快。
他深褐色的眼睛始终望着前路。
几分钟以后,一块倾斜的路牌出现在雪地边缘。
车驶近以后,上面仅剩的几个字终于能看清。
——宁川市。
贺北辰脸色骤变。
“等等!停下!”
谢闻岐没有减速。
贺北辰猛地坐直,“谢闻岐!我让你停下!前面马上到禁区了,不能再往前了!”
谢闻岐依然追着纪昼那辆车。
前车越过路牌。
“谢闻岐!”
贺北辰这次是真急了,“宁川市早就被封了!再往前就是重度污染区!”
谢闻岐继续加速。
贺北辰伸手去抢方向盘。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停下!”
谢闻岐侧臂挡开他的手。
贺北辰又扑过去,两个人在狭窄驾驶位之间争夺方向盘,轮胎猛地打滑,车身横着甩过雪地。
贺北辰赶紧撑住车门。
“靠!方向盘!”
谢闻岐把车头扳了回来。
前面的纪昼显然也从后视镜发现了这一幕。
可她没有停。
工作车越过倒塌的封锁牌,朝宁川旧城深处驶去。
贺北辰一把抓住谢闻岐手臂。
“别追了!”
他指着封锁线,“看见没有?那边进去就出不来了!”
谢闻岐终于松开油门。
那辆工作车已经越过封锁线,沿着残破的旧路往宁川市深处开去,车尾很快被风雪遮住。
他隔着前挡风玻璃望了许久,唇间才溢出一句。
“这次……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吗?”
贺北辰正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通讯器,只隐约听见一点声音,抬头问:“什么?”
谢闻岐坐在驾驶位上,深褐色的瞳色缓缓褪去,浅褐色重新浮上眼底。
他扶着方向盘,先辨了辨四周。
倾倒的封锁牌,积雪覆盖的断裂公路,还有远处已经荒废多年的城市轮廓。
随后,他转向贺北辰。
贺北辰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气得直喘。
“大哥,你可算停车了!刚才我喊你多少遍,你耳朵聋了啊?”
谢闻岐眉间轻蹙。
“这里是什么地方?”
贺北辰被他问得一噎。
“宁川市啊!你追了这么久,现在问我这里是哪儿?”
谢闻岐视线越过封锁线。
“他们进去了?”
“你不是亲眼看着他们进去的吗?”
贺北辰越发莫名其妙,盯着他片刻,又忍不住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谢闻岐指腹在方向盘边缘停了停。
“里面后来进去过人?”
“进去过啊,怎么没进去过?”
贺北辰指了指远处那片残破城区。
“宁川市出事以后,北原基地前后派过好几支小队进去,最后全都失联了。人进去了,通讯断了,搜也搜不到,连尸体都带不回来。”
“后来北原基地干脆把这一带彻底封了,宁川市也正式列成禁区。里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谢闻岐眸光微顿,视线落在雪地里留下的轮胎印上。
“他们为什么会往这里跑?”
“我还想问你呢!”
贺北辰一提这事,火气又冒了出来。
“纪昼本来开得没那么快,是你一路追着不放。她又不知道后面是我们,你越追,她开得越快,最后直接闯进去了!”
谢闻岐眸光微顿。
贺北辰还在气头上。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她八成把我们当追兵了。你还一个劲儿按喇叭,我拦都拦不住!”
谢闻岐重新转向宁川市。
风雪沿着旧公路往城市深处卷去,倒塌的封锁牌在路边轻轻晃动。
贺北辰也朝那边看去,过了一会儿才道:
“这种禁区,进去以后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他停了停。
“这么多年,北原基地派进去的队伍——”
“没有一支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