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从断裂的高架边缘跃了下来,落地时脚下水泥当场崩裂,积雪混着碎石朝四周溅开。
等离得近了些,纪昼这才看清它的模样。
那张脸勉强还能辨出人形,右半边却已经被灰白色皮肤撑得变了形,暗色纹路顺着脖颈一路爬到下颌。
浑浊发白的眼睛转过来以后,它并没有像普通感染体那样立刻发狂扑人,反而停在原地嗅了片刻。
先是秦烈,随后是岑越。最后,那张已经变形的脸慢慢转向纪昼。
闻稚还靠在她肩上,顺着那东西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忽然“啧啧”两声。
“搞不好这只还真是冲你来的。”
她苍白着一张脸,语气里倒有几分新鲜。
“姐姐许久没在外面走动了,没想到现在连感染体都学会挑软柿子捏了啊!”
纪昼握着那根还沾着血的金属杆,听完也没恼。
“那它眼光,不怎么样。”
闻稚被她堵得笑了一声。
“行行行,我说错了你不是软柿子。”
她拍了拍纪昼肩膀。
“先把姐姐放边上吧。待会儿真打起来,我可不想跟着殃及池鱼。”
纪昼把她扶到旁边车身上靠好。
岑越就在另一侧,闻稚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只感染体已经伏低身体。
下一刻,它踩碎脚下积雪,径直朝纪昼扑了过来。
那条畸长的右臂迎面扫来,纪昼侧身避开,手里的金属杆顺势横向肩颈。
铁器撞上骨骼,反震的力道沿着杆身直冲手臂。
她虎口一麻,人也被逼得往旁边滑了出去,后腰重重撞上车门,原本就裂开的半扇车窗哗啦碎了一地。
“我靠!”
秦烈把岑越往闻稚那边一送,黑鳞已经顺着小臂覆了上来。他从侧面截住感染体,一拳砸在肩后,硬生生把那具高大的身体打偏了些。
谁知那东西只是晃了晃,连头都没回,转身又朝纪昼追了过去。
秦烈站在后面看得火都起来了。
“嘿,你他妈还真挑上了是吧?”
纪昼没有再跟它正面硬碰硬,转身往前面的车辆之间躲去。
两辆车迎头撞在一起,车头挤得严重变形,中间只剩下一道窄缝。她到了近前也没减速,侧身从那道缝隙里穿了过去。
感染体紧追在后。
它甚至没有停下来判断,宽阔的肩背直接撞进两辆车之间。
感染体肩背太宽了,硬挤进车缝以后,两边车门立刻被撑得往外变形。那条畸长的右臂横卡在外侧,几次往回收,都被扭曲的车身挡了回去。
纪昼等的就是这一刻。
异化的指骨擦过耳侧,她贴着车身让开,手里的金属杆从感染体右腿后方穿过去,另一头直接别进两辆车之间。
感染体往前一冲,右腿骤然被绊住,整个身体跟着失去平衡,两侧车身被撞得同时晃动起来。
纪昼从另一侧脱身,朝后面喊道:
“秦烈,注意右边!”
秦烈早憋着一肚子火,扑上来扣住那只卡在外面的右腕。黑鳞覆满双臂,他借着车身卡住感染体肩背的力道,硬把那条手臂往外拖。
“我让你追?”
他咬着牙又往后拽了一把。
“有本事你再追一个试试!”
感染体被死死挤在车缝里,身体转不过来,剩下那只左手仍越过车顶,胡乱抓向纪昼所在的位置。
闻稚扶着岑越站在后面,瞧见纪昼已经绕到了感染体身后,轻轻啧了一声。
“看来姐姐我白替你操心了。”
刚才那一下撞得纪昼右手还在发麻,她把金属杆换到左手,顺着感染体肩后外翻的骨缝送了进去。
杆尖很快抵上硬骨。
她稍稍调整角度,再往前推时,感染体整个肩背骤然绷紧,半边车门也被撞得脱离了原位。
秦烈被带得脚下一滑,扣着右腕的手却依旧牢牢卡在那里。
纪昼借车身稳住重心,金属杆抵着骨面继续深入。暗红色的血很快沿着杆身淌下来,漫过她的手背。
感染体艰难地把头扭向后方。
隔着变形的车顶,那只浑浊的眼睛正对上纪昼。
她额角已经出了汗,呼吸也重了不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停,又把金属杆往里送了一截。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