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从何来

沈舟倒吸一口凉气:“那将军……”

“所以我没让府医开药。”沈知意道,目光落在陆沉舟青灰的脸上,“这毒,中原解不了。我们得找南疆的人。”

可话虽如此,一时间又去哪里找?

就在此时,一个护院飞奔来报:“夫人,后门来了个老婆子,说了一句话,让小的转告夫人。”

“什么话?”

“她说,‘将军的毒,等不了天亮。’”

沈知意霍然起身。

“请进来!”

后门的婆子被带进来时,沈知意一眼就认出了她。

佘婆。

仍旧是那身灰扑扑的衣裳,头上裹着块旧帕,背微驼,像个寻常走街串巷的南疆老妇。可她的眼睛极亮,亮得与年龄全不相称。她看了一眼榻上的陆沉舟,又看向沈知意,目光最后落在她系着纱布的手腕上。

“你用自己的血,给他抵过命。”佘婆忽然道。

沈知意一愣。

“上次是旧咒,这次是鸩尾毒。”佘婆走近,翻看了一下陆沉舟的眼睑和指甲,才慢慢道,“他这条命,已经和南疆那些东西拆不开了。”

“你能救他?”沈知意问,嗓子发紧。

“能。”

“你要什么?”

佘婆转头,看着她,轻声道:

“救他可以。但你要答应老身一件事。”

“你说。”

“无论将来查到什么,你都不准离开他。”

沈知意怔住。

她原以为佘婆会要金银,要隐秘,要她去南疆,甚至要她的血。可这些,她都准备好了。唯独这一条,像看穿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为什么?”她哑声问。

佘婆不答,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极深的、让沈知意说不清的痛色。

“你若不答应,老身这就走。”

沈知意只沉默了一瞬,便上前一步,将手腕上的纱布一圈圈解下,露出那晚为陆沉舟割开的伤口。

“别说是这个。”她道,“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佘婆盯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

她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只乌木小瓶,命人取来清水和银刀。沈舟守在门口,寸步不敢离。碧玉和府医皆被留在了外间。

“让他侧过来。”佘婆道。

沈知意照做。佘婆用银刀在陆沉舟右肩旧伤处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刀尖刚碰到皮肤,陆沉舟即便昏迷着,也猛地皱紧了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按住他。”

沈知意咬牙,俯身将他搂住,贴着他耳边低声道:“陆沉舟,你给我撑住。”

佘婆打开木瓶,将里面一种暗红色的药汁缓缓滴入刀口。药汁落下,像被什么吸了进去,陆沉舟浑身开始发抖,额上青筋暴起,嘴唇黑得吓人。

“这毒和他身上的咒在斗。”佘婆道,额头也渗出了汗,“你家将军的命数,大半都压在南疆这摊子里了。今夜若扛过去,他便能活。扛不过去,神仙难救。”

沈知意死死抱着他,眼眶烧得厉害,却始终没掉一滴泪。

“他能扛过去。”她说,字字咬得极重,“他还没还我这一世呢。”

烛火跳动,夜一寸寸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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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