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空着才是证据

“我不是查谁。”温良说。

“二月十四号那天我在这儿数过一次。”

“那天是三十九,两位都在场。”

“今天我领走一支。”

“领走之前是多少,我想知道。”

“这个数今天不记下来,过两个月谁也说不清。”

那个老文书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来了。

小周把柜门整个打开。

那是个铁皮柜,两扇门,中间一层隔板。

红笔放在下层,原来那个纸箱早就压瘪了,笔散着堆在箱底。

“我数。”小周说。

她蹲下去,把笔一支一支往外拿。

拿出来的往台面上码,五支一拨。

第一拨。

第二拨。

第三拨。

温良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子这边,跟着看。

第四拨。

第五拨。

第六拨。

第六拨码完,她伸手进去,又摸出两支。

“完了。”

她数了一遍。

“六个五,三十。”

“加两支。”

“三十二。”

温良伸手,把台面上那六拨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我再数一遍。”

“我刚数完啊。”

“我知道。”

“您数的我信。可我自己得数一遍。”

“这不是不信您。”

“这是我今天要把这个数说出去,说出去的数我得自己数过。”

他数得比小周慢。

他一支一支往回码,还是五支一拨。

码到第六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第三拨。

“三十二。”他说。

“对上了。”老文书说。

“对上了。”

温良从内兜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他翻到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三行,底下留了一行空的。

他没有往那一行空的里写。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行。

二月十四日 · 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 · 三十二支(领用前)

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

“三十九减三十二。”

“七支。”

小周站在柜子旁边没有动。

“那两个月里,簿子上出过几支。”

“……我翻。”

她把那本登记簿拉过来,从二月十四号往后翻。

翻得很快,因为没几页。

冻结那两个月,教务处的领用本来就少。

她翻完了。

“两条。”

“念。”

“二月十七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三月十六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领用人是谁。”

小周低头看那两行。

她看了很久。

“领用人那一栏……”

“说。”

“是空的。”

“两条都空。”

“两条都空。”

“那事由栏呢。”

“事由栏有字。”

“什么字。”

“专项。”

温良没有动。

那两个字他今年一月听过一次。

在另一本簿子上,另一个栏里,跟着另外两个字。

他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