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底下这些排一起。”
“为什么。”
“底下这些是答案。这一张是尺子。”
“量的东西,不能跟被量的东西摆一块儿。”
孟七七把那张纸挪到上面去了。
挪完屋里有几个人小声说了点什么。
到这时候是八点四十。
墙上一共四张纸。
三张是词,一张是尺子,底下两张是猜的楼。
韩雪一直坐在长凳最里头那一头。
她今天来得很早,六点多就上来了,一直没说话。
八点四十二,她站起来了。
她走到旧课桌前,拿了一张纸。
她写得很快。
写完她没有立刻走。
她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去,在正面底下又添了一行。
添完她拿着那张纸走到墙前头。
她自己拿了一颗图钉。
她钉的位置比别人高。
不是钉在邱大川那两张下面。
她钉在“在楼里”那三个字的正下方,紧挨着。
那张纸上头是三个数字。
四零二
底下那一行小字,站得远看不清。
温良走过去了。
他走到那张纸前头,低头看。
那一行是这么写的:
三年空着。一直有人交电费。
屋里没有人说话。
温良的手在那张纸的边上停了一下。
“三年空着。”他说。
“嗯。”
“空着的意思是没人住。”
“没人住。”
“水电用量为零。”
“为零。”
温良的手指落在那行小字的后半句上。
“可这儿写着一直有人交电费。”
“对。”
“用量为零,钱不为零。”
“对。”
“这两样不是一回事。”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
“一间房三年没人用水没人用电,用量是零,这个正常。”
“可是电表还挂着,户还在,这个户就得有人管。”
“三年不交,早就停了,户也销了。”
“户还在,就说明每个月都有人往里头放钱。”
“放多少。”杜小满问。
“不用多。”温良说。
“十几块,几十块,够压住那个户就行。”
“这不是用电的钱。这是留着这个户的钱。”
他回头看那张纸。
“韩雪。”
“嗯。”
“这一条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他今天问的第一个直接问题。
屋里二十六个人都在看她。
她站在墙前头,一只手还搭在那张纸的下沿上。
她没有低头。
“我每个月都去交。”
屋里没有人说话。
“交了几个月。”
“不知道。”
“不知道是几个月?”
“我没数过。”
“那你每个月交多少。”
她说了一个数。
那个数很小。
小到屋里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