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看着泵房外面的脚印。

脚印很清楚，一直往外面去。

他没动。

温予靠在门边，慢慢喘气。她低头看手表，表带松了，露出一截手腕，皮肤很白。她的鞋上有泥和铁锈。

“不是我们留的。”她说。

陆烬点头。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麻袋上。灰尘在光里飘。他的手表只剩17%的电。

再过三秒，他就能用一次时间锚点。

但他不能冒险。

他转身看屋里。墙角有一台旧柴油机，外壳生锈，油箱是空的。旁边有几根钢管，其中一根一头很亮，像是被人磨过。有人动过这些东西。

温予走到另一边。货架倒了，地上有塑料碎片。她蹲下，捡起一块黑色胶皮。

“像是电缆外皮。”

陆烬走过去，接过那块胶皮，看了看断口。切口很整齐，不是撕的。

是用工具割的。

而且是最近割的。

他抬头看天花板。角落有蜘蛛网，但一根钢索垂下来，末端磨损严重。

这地方最近有人来过。

“走。”他说，“去工厂。”

温予没问为什么。阿蛮说过，往南能找到他们要的东西。脚印也朝南。

她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泵房。

外面是一片荒地。草很高，风吹过时沙沙响。远处有几座矮厂房，墙皮掉了，窗户全碎了。其中一座顶上有烟囱，歪歪地指着天。

陆烬眯眼看了一下。

那是老工业区的热处理车间。结构结实，地下还有通道。适合躲人。

他加快脚步。

温予跟在后面。草打在裤腿上，发出轻响。她没说话，呼吸压得很低。

走了大概八百米，到了厂区门口。门框歪了，铁链断了，地上有车轮印，是新留的。

陆烬蹲下看。轮胎宽，纹路大。不是普通车。

他拿出震荡匕首，在门柱上划了一道，做个记号。

两人贴着墙往前走。地面裂了，缝里长草。厂房正面有三扇门，两扇封死，一扇半开。门轴生锈，推开会有声音。

陆烬绕到侧面。通风口有铁栅栏，下面泥土松动。有人挖过。

他伸手进去，摸到一段金属梯子，通向下面。

“下去。”

温予抓住梯子边缘。铁皮割手，她没出声，一级一级往下爬。

陆烬最后一个进。合上栅栏，用钢筋卡住缝隙。

下面是一条窄通道。高度不够一米七，墙面湿，长了霉。空气里有臭味，混着机油味。

他打开手表照明。光照向前方。十米后有个拐角。

他们走过去。拐角后是主车间。空间很大，顶部有采光窗，玻璃没了，只剩架子。月光照在坏掉的传送带上。

设备都被拆了，只剩底座。但角落有张折叠桌，上面放着水壶、压缩饼干包装袋，还有半瓶药。

陆烬走过去，拿起药瓶。标签被撕了，但瓶盖内侧刻着数字：07-23。

他认识这个编号。

这是未来抵抗军用的抗生素。

这个人要么来自那边，要么接触过他们。

温予站在门口没动。“有人住过。”

“不止一个。”陆烬说。

他在桌底下看到两个鞋印。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像是女码。

他环顾四周。车间尽头有扇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透出一点红光。

不是灯。

是电子屏待机时的反光。

他走过去，贴着墙靠近。伸手推门。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