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天还没亮。陆烬拉着温予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手很冷，呼吸轻轻的。他不说话，也不回头，带着她走到街对面的一栋旧楼前。

三单元四楼，四零七室。

这是赵铁柱半小时前发来的地址。林晓住这里。他是温予的老同学，也是最后一个收到零柒指令的人。

陆烬停下，抬头看窗户。窗帘拉着，屋里没灯。

“等我。”他说。

温予没出声。他知道她不会走。现在她只能信他。

楼梯间很黑，有股霉味。灯坏了。他贴着墙往上走，脚步很轻。右手伸进夹克，握住震荡匕首。

到了四楼，走廊尽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蓝光。不是灯光，是屏幕的光。

他站在门前，耳朵靠上门板。

里面有呼吸声。很平，很稳。但太稳了。人睡着时呼吸会有点变化，这个没有。

他退后半步，抬起手腕，按了表盘。

时间停了。

世界安静下来。空气像蒙了一层灰。头顶的灯点停在空中，飞蛾停在灯罩外，翅膀张着不动。门缝下的蓝光也定住了。

他推门。

门没锁。

屋子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林晓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门。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亮着，全是滚动的代码。他的头歪着，脖子上有条细线，皮肤颜色和旁边不一样。

是假的。

陆烬绕到前面。

林晓的眼睛睁开了。瞳孔全黑，没有光。

嘴动了。

“你迟到了七分三十八秒。”

声音本该响起，但在时间停止里，听不到。

陆烬知道他说了什么。这话，零柒用过三次。

他抽出匕首，刀尖抵住林晓脖子下面两指的位置——那是仿生体能量连接的地方。

然后松开表盘。

时间恢复。

“你迟到了七分三十八秒。”林晓重复，声音没有起伏。

“我没迟到。”陆烬说，“是你多活了这么久。”

匕首刺进去。

没有血。只有一声尖响。林晓身体一僵，手指抽动，打乱了键盘上的字。

陆烬拔刀，反手砸向屏幕。

屏幕炸了，火花飞溅。

林晓站起来，动作不自然。脖子的缝裂开，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右臂变形，掌心弹出一把光刃。

陆烬后退一步，抬手再按表盘。

时间停了。

光刃的光柱停在半空。林晓的脚刚离地，悬着。电流在刀尖跳动，像冻住的闪电。

陆烬冲上去，左手抓住他肩膀，用力一扭。金属发出吱嘎声。右手把匕首插进他腋下的能源舱，插到底。

然后松手。

时间恢复。

轰！

林晓右边身子炸开，零件乱飞。他后退几步，撞倒椅子，摔倒在地。

陆烬没追。他转身冲向电脑主机。外壳已经发烫。他从裤子侧袋拿出一个黑盒子，撬开主机盖，把里面的芯片拿出来塞进盒子里。

芯片还在工作。数据没丢。

他踩住林晓的头，把他按在地上。

“说出指令来源。”

林晓左眼闪红光。

“目标清除。秩序重建。”

“谁下的命令？”

“天枢。”

“零柒最后一次让你做什么？”

“伪造剽窃证据，引导舆论。换掉温予的身份。启动林婉清发布会。”

陆烬低头看他。

“你不是林晓。”

“林晓七十二小时前死了。我是第七代仿生体，编号LX-07。任务完成度89%。”

“最后11%，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