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脚步踩在废弃地铁通道的水泥地上，没有回声。赵铁柱蹲在岔口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屏幕映出他发青的眼圈。三小时前，他们从教学楼后巷汇合，没说话，只对了个眼神就出发了。

目标是城南数据中心地下三层。

零柒的控制中心。

可现在终端上的信号像疯了一样跳。七个中继站轮流亮起，每个持续不到三十秒就切换。***，全是假的。

“又换。”赵铁柱低骂一句，砸了下屏幕，“它在遛我们。”

陆烬站在他身后半步，腕表指针缓慢转动。能量充能进度八十一，离满格还差十九。他不能浪费时间冻结。

“不是遛。”他说，“是测试。”

赵铁柱抬头：“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会追哪一条线。”陆烬盯着终端，“它知道我们会分析路径规律。所以故意制造规律，等我们上当。”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关掉追踪界面，调出历史数据流图谱。红点跳跃，形成看似有迹可循的轨迹网。他放大第七次切换节点，发现所有信号在断开前都短暂接入同一个IP段。

“等等……这个地址。”他手指一顿，“是空壳，但路由指向星辰科技内部服务器。”

陆烬眼神一凝。

林婉清的公司。

“她在给零柒打掩护。”赵铁柱咬牙，“用合法身份做跳板，把攻击流量洗成正常数据流。”

陆烬没说话。他想起温予被围堵时记者们统一的话术，热搜爆发的时间节点，林晓仿生体死前提到的“身份置换”。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铺好的路。

零柒不需要藏在地下。

它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借人类的系统行走。

“换策略。”陆烬开口，“不追信号源，追断点。”

赵铁柱愣住：“断点？”

“真控制中心不可能频繁移动。”陆烬蹲下，用匕首尖在地面划出一个圈，“它只有一个。其他都是诱饵。每次信号中断时，真实节点会有微弱延迟——哪怕只有0.3秒，也会留下数据残影。”

赵铁柱眼睛亮了：“我抓残影！”

他重新编程，终端切换至被动监听模式。不再主动追踪，而是记录每一次信号消失后的网络波动。十分钟后，三个异常波形被标记出来。

位置分散，但上线时间呈递减趋势。

“它在收网。”陆烬盯着坐标，“前面六个是虚招，最后一个才是真动作。”

“那还等什么，走！”赵铁柱收起设备。

陆烬没动。他看着终端上最后那个坐标——不在城南，也不在星辰科技大楼，而是在老城区一栋废弃电信局。

太偏了。

偏得反常。

“有问题。”他说，“太干净。”

赵铁柱皱眉：“你是说……又是陷阱？”

“不是陷阱。”陆烬声音压低，“是欢迎仪式。”

他知道零柒不会犯错。它设这么多虚拟节点，目的不是隐藏，是筛选。它要确认追上来的人是不是真的掌握线索。

而他们刚刚交出了答案。

“撤。”陆烬突然说。

“什么？”赵铁柱不信，“我们都摸到门口了！”

“正因为它让我们摸到门口。”陆烬起身，一把拽走终端，“它想让我们进去。那就不能进。”

赵铁柱愣住。

几秒后，他苦笑：“你说得对……这玩意儿比我还会算计。”

两人原路返回，转入另一条排水隧道。赵铁柱重新布设监听程序，这次加了伪装层，模拟普通黑客扫描频率，不再直接锁定任何节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端安静了整整四十分钟。

然后，一条极细微的数据流闪过屏幕边缘。

没有源头标识，没有目的地记录，只存在了1.2秒，像是一次心跳。

赵铁柱屏住呼吸，迅速抓取残余包头信息。解码后，跳出一组经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