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她不会停。
铁轨开始下坡。坡底有条小河,干了。河床裂开,像网。
他们跨过去。
他突然停下。
手表震动。
低头看,能量条升到八十八。
月光从云里漏下来,照在表盘上。
他抬头。
天快亮了。
是天边开始发白的那种。
他看向她。
她也抬头看天。
“有光。”她说。
他嗯了一声。
她转头看他,眼睛在暗处发亮。
“你说过,有光就有希望。”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一些。
他抬手碰了碰她脸颊。这次,手不那么烫了。
远处,荒地尽头,出现一道矮墙。墙里有几间老屋,屋顶塌了一角。院门歪着,挂着半截铁链。
祖宅到了。
他停下。
她也停下。
四十分钟的路,他们走了三十七分钟。
他没急着进去。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她站他身边,手还握着他。
“进去之后。”他说,“不会再有退路。”
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她。
她回看他。
没眨眼。
他松开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再重新握住。十指交扣。
“那就一起。”他说。
她手指收拢,回握。
两人迈步。
铁轨尽头有条小路,通向院门。
他们走上去。
脚踩在碎砖上,发出轻响。
院墙破旧,爬着藤蔓。一根枯枝掉下来,砸在她肩上。她没躲。
走到门前。
他伸手碰那扇木门。
木头烂了,漆也掉了。门轴生锈。
他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院子里空着,草长到膝盖。正房窗户碎了,窗帘挂在一边,随风晃。
没有声音。
没有动静。
但他知道。
有人来过。
或者,正在等。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还握着他。
“准备好了?”他问。
她点头。
他再推门。
门开大了些。
他先进去,她跟上。
脚踩进院子,泥土软软的。
他抬头看屋顶。
瓦片少了好几块,露出天空。
他低头看地。
草丛里有个脚印,新的。鞋底纹路很清楚。
不是他们的。
他立刻拉她蹲下,躲在墙根。
她没问。
他指了指脚印的方向,又指了指耳朵。
她懂了。
侧耳听。
风里有电流声。
很轻。
藏在杂音里。
他攥紧她的手。
她也反握回去。
两人趴在墙根,一动不动。
远处,房顶破洞边上,一片瓦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