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面色凝重,她沉声道:“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涂歌还未曾与我说两个黑衣人的事,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我要利用他们,先机在我。”
“我已经仔细考量五日了,按我的计划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黑衣人一旦动手,涂歌就算保下我,我也得回京了,我一旦回京,就再也没有机会动手了。”
归月红唇微动,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江离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无奈道:“阿兄为了我,以国师身份介入了私人恩怨,已经遭到了反噬,如今被困在轮椅之上。”
“梁昼沉虽有龙气护体,可他如今本就腹背受敌,宋氏好歹是上了族谱的镇西侯夫人,梁昼沉就算派暗卫来杀人,这因果也会反噬到他身上。”
“镇西侯就更不用说,他不会动手杀了宋氏。”
“归月,区区一个宋氏,我不能再让阿兄与梁昼沉替我涉险了。”
“当初宋氏与江芷柔联手害死了江离,如今我来取她性命,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本来就是我该替江离报的仇。”
归月沉思片刻,问道:“宋氏一死,镇西侯会不会心软,将江芷柔重新安置。”
“不会。”江离斩钉截铁地说:“贾思九族入狱,粮草一案涉事官员全被关押,周川给贾思熬了药,江芷柔曾给贾思送过熏香,这两人都是镇西侯府的人,眼下镇西侯正夹紧尾巴做人,让他再妥善安置江芷柔,那是不可能的事。”
归月不再吱声。
江离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点着桌角,脑中又将她的计划复盘了一遍,最终下定决心,高声喊了云锦云杏两人进屋。
日头越发高了,涂歌身形飞快掠过,在人眼中只剩一道残影。
云锦与云杏两人看似面色如常站在廊下,可实际两人心脏正在狂跳,指尖都在发颤。
涂歌听完江离的计划,眼睛放光,“可以呀可以呀,我把其中一个黑衣人引开后,我就来救你。”
江离看着她的模样,原本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放松了些,“好,你也不要被引开得太明显了,那些黑衣人如果察觉到端倪,恐怕会两人联手对付我呢。”
涂歌拍着胸脯说:“放心吧阿离,他回不来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深秋的夜总是来的很快。
江离看了一眼暗沉的天际,暮光最后一缕夕阳落入地平线下,窗外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归月在江离耳边轻声说:“云杏下午已经将江芷柔带走了,云锦用五两银子收买了家庙的下人,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涂歌装作只发现了一个黑衣人,已经将人追出家庙了。”
“阿离,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离点头,起身去换上了自己最爱的海棠红长裙,又簪上了那支醉海棠的簪子,披着黑色的披风推开了房门,云锦提着灯笼立刻回头看过来。
江离轻声问道:“云锦,怕不怕?”
云锦摇头,也同样轻声回答道:“大小姐,奴婢不怕。”
江离轻笑,怎么可能不怕。
“好,我快回府了,那便最后去瞧瞧……侯夫人吧。”
江离声音稍大了些,不至于刻意,也不至于让黑衣人听不清。
随后她和云锦走入渐浓的夜色之中,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绝。
今日,她要在这场本该刺杀自己的局中,杀了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