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寻的目光在邓祁然脸上停了两秒。

邓祁然是张衍的人，他是知道的。

许佳熹是周知勉的闺蜜，他也知道。

这两个人谈上了？

他以前没听说过，现在也不可能信，这不糊弄傻子呢吗？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

他只是看向周知勉，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喙：“跟我回去。”

周知勉沉默着。

她知道顾谨寻不会信，但她也不想当着张衍的面跟他吵。

张衍却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语调全是不满及挑衅：“没看到我们在吃饭？”

顾谨寻终于直视张衍，语气全是毫不掩饰的冷意：“我接我老婆回家，有什么不对？”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顾谨寻上次被张衍揍过，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现在又看到周知勉和张衍待在一块，更别提多恼火了。

张衍站起来，“你老婆现在在我这儿，怎么，这么看不下去？”

顾谨寻气得紧握双拳，“张衍，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身份很清楚，我是你急头白脸都要讨好的资方。”

“你——”

两个人剑拔弩张，空气里全是火星子。

周知勉头皮发麻。

现在根本不是闹翻的时候。

聚禾刚起步，宏远项目还在关键期，她掏空顾氏的计划才走了没多少。

这时候跟顾谨寻撕破脸，全盘皆输。

她上前一步，拉住顾谨寻的手臂，“谨寻，别生气，我们回家。”

顾谨寻被她拉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的满身不忿，在看到周知勉拽住自己胳膊的时候，清醒了些。

他本就知道，周知勉是在利用张衍。

想到这，他周身的戾气收敛了些。

况且，周知勉刚才一直没吭声，也没替张衍说话。

现在她拉的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松了拳头，转而对张衍投去略带得意的眼神，不再跟他纠缠。

周知勉见状，立马对许佳熹说：“你们吃，不用等我了。”

说着也给了张衍个眼神，带着一丝恳求。

张衍站在原地，没理会顾谨寻的眼神，而是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他闭了闭眼，没有过多纠缠。

他当然想拦住，巴不得把顾谨寻从这扇门里扔出去。

但他看懂了周知勉的眼神。

她在求他，求他不要冲动，求他忍这一时。

他听话。

也只能听话。

周知勉跟在顾谨寻后，走出这套房子。

从头到尾，她都没敢再回头看张衍。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邓祁然终于把那口菜咽下去了，灌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大姐！你下次编谎话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许佳熹理不直气也壮，“临场发挥才显得真。”

邓祁然：“......”

张衍则是一直傻站着，视线直直盯着周知勉那碗没吃完的饭上。

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才开口：“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他起身，从邓祁然兜里摸了根烟，走到阳台点上。

张衍平时不抽烟的。

夜风灌进来，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小区。

张衍抽完那根烟，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周知勉那碗饭已经被许佳熹收走了。

他站在餐桌旁，看着空了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邓祁然在后面叫他：“阿衍——”

“我回楼上了。”

许佳熹和邓祁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