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慌忙擦干眼泪,把钱藏好,快步走进里屋。
里屋很小,摆着一张铁架床和一张破桌子。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得像一张旧报纸。
床边的地上滚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
床单上,一块一块的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爸!”
林雪冲过去,一把夺过男人手里还攥着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你又喝酒,你都吐血了还喝酒,你不要命了吗?!”
林父被女儿的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道:“小雪......爸难受......”
“难受就喝酒吗?你知道你这一瓶酒要多少钱吗?!这些加起来,够你一个月药钱了。”林雪看着父亲,眼眶红了。
林父的眼眶也红了,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
“小雪,是爸没用......爸拖累了你......”他抬起枯瘦的手,无力地捶着床板,“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喝酒喝死算了,你也能解脱......”
“你胡说什么!”
林雪猛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都没放弃你,你凭什么放弃自己?”
“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以为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就是为我好吗?爸,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看着我嫁人!”
“你要是再敢喝酒,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父被女儿这一通吼骂镇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他张了张嘴:“小雪,爸错了,爸不喝了,你别哭......”
林雪抹了把眼泪,然后沉默地收拾着地上的酒瓶和血迹。
给父亲擦了脸和身子,一直等父亲睡下,她才回到外屋,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重新拿出那沓钱。
“陈渡哥,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还给你。”
林雪闭上眼睛,那个男人,明明自己刚从里面出来,日子也不好过,却一声不吭地掏出一万块钱塞进她书包里。
然后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林雪,你要撑住。你不能辜负那些对你好的人。”
陈渡的出现,就像是在她灰暗的人生里投下的一道光。
陈渡。
这个名字,从今晚开始,深深烙印在了她心里。
林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忽然想起刚才陈渡抱她时的感觉。
那个拥抱虽然很短,可她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是一种温暖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守护。
就像是有人在狂风暴雨里,为她撑了一把伞。
林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是一直都想找个依靠吗?陈渡,似乎就是很好的选择。
“陈渡......”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
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笑着入睡。
......
与此同时。
陈渡返回了学校外,打算开一间房对付一晚。
结果,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又看到了白天那辆差点撞到他的车,此刻正停在路边。
“是那个女人的车?”
陈渡好奇,下意识地开启了透视看向车内。
忽然,他目光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