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夜里,徐虎和代志刚坐在发往哈市的火车上。
第二天一早,抵达哈市后直奔太平机场。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飞机,可飞机票不是普通人想买就能买,需要单位介绍信,普通人很难拿到购票资格。徐虎出示了医药公司的介绍信,买了最近一班飞往羊城的飞机票。
两张飞机票就花费了两百六十四元。
与其在绿皮火车上浪费时间,他更愿意花点钱节省几十个小时,尽快抵达羊城。
候机厅人不多,待机的人都是些公出的干部,皆穿着体面,手上都拎着公文包,像徐虎这样的个体户坐飞机还极为罕见。
代志刚穿着新买的呢子大衣,头发上还打了摩丝,像被驴舔了一样,手上也拎着个公文包,打扮得比徐虎更像个干部,而非暴发户老板。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南方,必须体面怕被人看轻。
反观徐虎就穿得休闲多了,穿着一件短款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小行李袋。
到了登机时间,两人跟着人流排队登机,徐虎的座位靠近舷窗,代志刚东张西望看什么都稀奇,徐虎就跟他换了位置,方便他看舷窗外。
过道另一侧,一个老人放在脚边的行李袋被登机的旅客不小心踢了一下,那老人赶紧将行李袋放在膝盖上,接着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块块电子表擦拭。
徐虎瞥见这一幕,随即开口跟这位老者攀谈。
“老师傅,你是哪个厂的?”
老先生转头,很是惊喜,“年轻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厂里的人?”
徐虎笑道:“我瞧着您手里的手表质量不错,一看就是老牌厂子的做工。”
“那你真是好眼力,这电路板和机芯都是我们自己生产,国内拿过奖的!”
说到手表,老爷子的眼睛都亮了,虽然身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可腰杆不自觉挺直,正是老技术人员的典型模样。
“老师傅,我叫徐虎,是齐市医药公司的业务员,您的厂子在羊城?我正好想去羊城做点小生意,对电子表这块很感兴趣。”
“哦?”老师傅赶紧在行李袋里翻找出一块包装好的手表递过去,“我叫刘仁达,是南海南飞电子表厂的技术科工程师,您看看我这表,虽然样式稍微老式了一些,可这里面的机芯、电路板最耐用。”
徐虎接过手表,仔细看了看,确实款式还停留在十年前,但方形的表盘金属表带看着倒是很硬朗,跟周爱华戴着的日产卡西欧电子表的样式极为相似。
但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日历功能。
徐虎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刘仁达,“刘师傅,厂里新款的电子表有没有?”
刘仁达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又从行李袋里掏出另一块手表,造型几乎一样,但是多了个日历功能。
“这个价格就要高一些,其实质量都是一样的。”
说实话,刘仁达看着这些老款手表在仓库里吃灰真的心疼,他更想有人慧眼识珠,把这些表带出仓库,走进千家万户。
他看徐虎正在翻看新款手表,又说道:“您要是有意向,就跟我去厂里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