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敖伏在地上,仍凭灰尘沾满了他的衣裳,两行清泪从他的面具下面流出,那一张鬼面面具,似哭似笑,如痴如怒,诠释着他的一生。他是一个不该存活下来的人,可是却在人世间行尸走肉。
“爹,娘,不孝子,小七回家了……”郭敖伏在了地面,双指深深陷入了地面,鲜血淋漓,他全让不知。陆凡目光渐渐的变得柔和。正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丝凉意突然落在了他的额头,陆凡伸手摸去,入手即化,陆凡展开手掌,一点点冰冷化成了一点点潮湿。
“下雪了。”陆凡喃喃道,抬头看去天空之上,不知何时飘落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雪漫天涯,飘落下来,不久之后,整座南郡城就被缓缓掩盖在了千山暮雪中。不远处的未名湖上,一层薄冰在悄然升起。
这一场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天来,郭敖走过了南郡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他曾经走过的每一片土地。直到大雪覆盖了整座南郡城。七日的雪夜,郭敖都会站在南郡最高的望天楼上,略带颓废的坐下,坐下雪堆里,独饮一壶。每晚,陆凡都会来陪他喝上一壶。最终两人都不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这漫天的风雪,和远处渐渐冻结的波光粼粼,时而会有人叹一声,仅此而已。
整个南郡城,十万人,仅仅剩下了几千人,他们都是沦为了烈焰天都的奴隶,为他们服务。那些被屠杀的人,都是被埋在了南郡城北的北渭河南岸。十年的雪,一次又次淹没了这里。郭敖最后一夜停在那埋葬了十万人的河畔,十年过去,这里早已长满了杂草,听幸存的人说,每到夜里,这里朔风大作,有怨鬼索命。第七夜的雪,再一次将这里掩盖,郭敖只身一人来到这里。
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大江,突然间吗?狂风大作,阴风怒嚎,宛若千万人同哭,一股阴寒的气息涌来,突然间,郭敖突然感觉到,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中,似乎伸出了一只只血迹斑斑的手,他们想要爬出来,想要爬出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们的怨恨,十年来,不曾磨灭!
“吼!”万鬼同哭,这里的雪,倒卷而起,冲天而上。郭敖突然抬头,直视那冲天飞洒的雪,渐渐的,洁白的雪,变成了诡异的红色,犹如被鲜血染过。
“我是郭敖!南天第七子!”郭敖突然高喊道:“我是南郡城主!”
漫天的风雪突然停住了,似乎在凝视,凝视这个闯入的人。郭敖缓缓跪下,跪在这漫天风雪之中:“我已经夺回了南郡城,诸位乡亲,请你们安息。”说完,郭敖深深的叩首。
“轰隆!”冬雷阵阵,在这个雪夜,竟是响起了晴天霹雳。然而,就在片刻后,郭敖突然感到这天地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一股戾气,悄然消失了,阴风怒嚎的江面,竟是变得那么平静,只有雪花在慢慢漂泊……
“一路走好!”郭敖伏在江边,深深的跪下,天地间的压抑就那么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深深的眷恋……
郭敖起身,那一张鬼面具下,看不出表情,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十年的痛苦,与不甘,都在郭敖这一句“一路走好”中烟消云散。
陆凡远远漂浮在空中,看着雪夜中的郭敖,是那么的孤独,也是那么的孤傲。他不由的长叹,郭敖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可是自己呢?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而已。
就在这时,一只素手探过来,抓住陆凡的肩膀,回头看去,却是青雪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小凡,我得到消息,云师姐已经从玄冰天都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