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友们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的走到火堆边坐了下来,大笑着和周围的士兵们一起饮着酒,似乎他没有少了那一截腿似的,而周围的那些士兵,也只是面不改色的陪着他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怜悯同情之色。
这样的场景,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戳中了白玉阙心底一根颤动的弦,也就在这个瞬间,一首早被她埋进记忆灰尘之下的歌曲,倏地一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白玉阙蓦地收敛了轻松的神色,努力压抑住沸腾的热血,大声道:“今晚,我要将一首歌颂英雄的歌曲,献给你们在座的每一个英雄!”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便高声歌唱了起来:“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长河水茫茫, 二十年 ,纵横间谁能相抗 。,忍叹惜,更无语 ,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 ,人北望 ,人北望 ,草青黄 ,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殷商要让四方――来贺……”
白玉阙唱着唱着,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回想起很遥远的一幕场景:那还是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修习瞬移术,却误入北邙山,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闻仲,那个站在天下巅峰的冰冷男子,那个男子墨发狂舞,一身烈烈飞扬的墨袍,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萧索肃杀之气,似万年沉凝的冰层,隐隐的,无声的融入那个荒凉寂寞的北邙山。
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如巍巍玉山一般,笔直的伫立在万千殷商将士们沉沉熟睡的北邙山之巅,一双从来也看不出情绪的冰眸,无声的注视着脚下安详平静的朝歌城。
白玉阙也不明白为什么唱着唱着,就突然想起了这幅水墨画一般的场景,只是,当唱起这首歌时,如同刹那间福至心灵,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读懂闻仲一点点了。
这次完了,整个山谷仍是鸦雀无声,死寂一般的安静,不过和上一曲的安静有着极大的区别。白玉阙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许多士兵已经从原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满面悲慨动情之色。
阿羽激动的挥舞着拳头,兴奋的满脸通红道:“小玉姑娘,这……这是什么歌曲?怎么这么好听!我阿羽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的歌呢,小玉姑娘,你快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啊?”
白玉阙见众人喜欢,微微一笑,道:“这首歌叫《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旁边一个体格魁梧长相粗狂的士兵,低低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倏地一拍大腿,音调激昂的大声道:“好!真好!好一个精忠报国!白姑娘,谢谢你给俺们唱这么好听的歌!俺们都喜欢死了!你快教俺们唱吧?”
此言一出,其余的士兵全都大声的附和起来:“对对!我们要学这首《精忠报国》!”
“白姑娘!快教我们唱吧!”
白玉阙点了点头,也不做作,开始一句一句认真的教了起来。远处的帅帐之内,闻仲好不容易熬过了一阵烈火焚烧般的痛意,慢慢睁开了一双略显疲惫的冷目,突然听见帐外整齐的歌声,似乎还夹杂着那小妖怪清亮的声音,在整齐划一的唱着:“……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
他心中蓦地一动,下了简榻,随意的擦了擦额上浸出的冷汗,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帐外的空地上,篝火之旁,数十万士兵众星拱月般围住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