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人给过她机会,是吗?
…
第二日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响起了号角声。
周凤一骨碌从铺盖上翻身坐起来。
帐子里还黑着,周鸾蜷在旁边睡得正熟,小脸蛋上沾着一道口水印。
周凤轻手轻脚地套上那身鸦青骑装,把马鞍垫卷好夹在腋下,拎着马鞭出了帐子。
外头冷得厉害,周凤呵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往马场走去。
那匹枣红母马已经喂过了,正甩着尾巴在栏里踱步。
周凤把马鞍垫仔仔细细地铺在马鞍下头,手掌按了按,那火蜥皮软中带韧,贴在鞍上十分贴合。
她翻身上马,鞭柄握在掌心,感觉比昨日更好了。
天色大亮,林子外头已经聚了百来号人。
各家的骑手牵着马,三三两两地站着。
有人穿着簇新的锦缎骑装,马额上缀着宝石,鞍具上镶着金银,远远看去花团锦簇。
周凤骑着枣红马站在人群外头,那身鸦青骑装在人群里头并不打眼,可她腰间的白藤马鞭和鞍下的火蜥皮垫子,却被几个眼尖的武将夫人瞧见了。
她们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目光在周凤身上转了两圈。
周凤没理会。
她攥着马鞭,望着林子深处。林子里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少猎物在里面藏着。
号角第三遍响过,鼓声擂起来了。
骑手们催马往林子奔去,马蹄发出得得哒哒声。
周凤夹了夹马腹,枣红马便蹿了出去。
她没往人堆里挤,而是沿着林子边缘绕了小半圈,从一条窄路进了林子。
这条路是她昨日就踩好的点。
林子边缘那条窄沟里头有新鲜的兽粪,深处树皮上有鹿啃过的痕迹。
她顺着那痕迹往里走,没过多久便听见了水声。
一道溪流从山石间淌出来,溪边的泥地上印着杂乱的蹄印。
周凤下了马,把缰绳挽在手里,弯着腰顺着蹄印摸过去。
溪流转了个弯,岸边有一片密实的灌木丛。她拨开枝条,看见里头卧着两头鹿,一头大的,一头小的,正低头饮水。
周凤屏住呼吸,把马鞭别在腰后,从腰间摸出弓,搭上箭。
她瞄了瞄那头大鹿的脖颈,拉满了弦。
手指一松,箭飞了出去!
那头大鹿应声倒地!
小鹿惊得蹿进了林子深处,蹄声慌乱,很快便听不见了。
周凤收了弓,走过去,蹲在那头鹿旁边看了看。
箭从脖颈穿过去,一箭毙命。
她也一身蛮劲儿,直接拖着鹿往林子外头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她猛地回头,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溪边,手里攥着一把折扇,身上穿着一件月白锦袍,正看着她。
那男子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可周凤一眼便看出他骑装底下那双靴子是新的,靴底连泥都没沾过。
“这是你射的?”那男子指了指她拖着的鹿。
周凤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那男子笑了一下,又道,“我在这林子里转了大半个时辰,连只兔子都没见着。”
周凤看着他,忽然嫌弃道:“你走路太响了。靴子踩着枯叶子,隔半里地都能听见,鹿早跑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抬头看了看周凤,脸上那点矜持的笑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周凤已经拖着鹿走了。
周凤拖着鹿回到营地的时候,林子里才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有的射了野兔,有的射了山鸡,还有几个空着手,脸上讪讪的。
周凤把那头鹿往自家帐前一搁,周雄正站在帐外,看见女儿拖着一头鹿回来,人都傻了!
随即他哈哈狂笑,一巴掌拍在周凤肩上。
“好丫头!比你爹我强!”
周围因为这头鹿也都跟着哗然起来。
而不远处还在和小姐们社交的赵婉,突然间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凝结住了。
这怎么有一头鹿?怎么有一头死鹿?!
这是谁打回来的?
是周凤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