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渐青无法把自己这半年的经历告诉他。
如果后来不是晁寄波不顾她的拒绝数次找上门,她应该已经在明水公馆杳无音信地消失了。
她想走,想去有夏月和云宙的世界。
但晁寄波把她拉回来了。
其实许渐青知道晁寄波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她曾经委婉地提过几次程厌。
许渐青都没有接话。
那个人是她自己亲手赶走的,她不愿再沉浸在程厌给她构造的那个虚幻的幸福中。
许志远说了这半年许氏的波折,直接把许渐青的疑惑给解开了。
却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夏珣竟然真的对许氏开始夺权,他煽动了很多股东一起对抗许志远。
而许渐青因为封闭自己,一无所知。
“现在,我们集团因为内讧已经大厦将颓。”许志远颓废的样子再看不到意气风发。
更让许渐青震惊的是……
“我把何春茶那个贱人和许令薇都赶出去了。”
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这些事还有些难以启齿。
然而,为了完全取得许渐青的原谅,他把何春茶早年就跟夏珣暗度陈仓,而许令薇正是夏珣的亲生女儿这件事说了。
他联合了何春茶,要把许氏占为己有。
不顾许渐青的震惊和凌乱,他恳求她帮帮自己,“一定要把许氏保下来。”
“延彻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去求求他,让裴氏注资,保住许氏,为了你妈妈,也不能让许氏落到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许渐青离开后,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不为许志远,只为这是夏月的心血。
决不能让何春茶和夏珣得逞。
然而,她怎么可能去求裴延彻。
她万万没想到,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会遇到程喜悦。
这个初见就坐着轮椅的少女,竟然拄着拐杖。
“许总。”程喜悦主动打招呼。
许渐青原本想装作没看到,毕竟没到跟程厌有关的人或事到她面前,她都会觉得心脏一阵麻痹阵痛。
然而,程喜悦却告诉了她,年少时在程厌房中看到的那张与她的合照。
许渐青下意识就否认,“不可能!我是去年才认识他的,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
“是真的啊,姐姐。”程喜悦把那张坐在机车上的照片,给许渐青描述了一遍。
她彻底愣住了。
“怎么可能,那是我跟云宙拍的照片。”
云宙一直是个好学生乖乖牌,所以她那次去找他,发现他穿着机车服戴着机车帽要出门飙车的时候,新奇极了。
缠着要云宙带她一起去。
那天云宙的话特别少,酷得不得了。
所以她才会对那张照片印象深刻极了。
“什么云宙?”程喜悦想了半天,才忽然脱口道,“我只知道,我哥哥的亲生母亲,叫云宇。”
还是一次一次从陆家来找程厌的人口中听说的。
在她慢慢了解了程厌的身世后,也已经接受了程厌不是她亲哥,却还是一家人的现实。
“这是我哥哥现在的联系方式。”程喜悦对她眨眨眼,“虽然这个傲娇鬼不肯说,但我知道,他就是在盼着你给他打电话哦!”
许渐青没想到程厌跟云宙有这样的关系。
但这也不奇怪,完全解答了为什么她会把程厌认成云宙的原因。
外甥肖舅。
只不过云宙是北城人,而且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姓氏,加上程厌有自己完整的家庭背景。
她完全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
她拿着程厌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好多天,还是没有打过去。
直到一周后的一天,许志远打了电话过来,说北城陆氏注资一个亿,但是对方负责人要求她亲自对接。
许渐青心有所感,但看到许志远发过来的号码,跟程喜悦给自己的一模一样时,忽然笑了。
这个人,是一点按耐不住了吗?
正好,她也有太多太多问题,要问他了。
她迎着夏末午后炽热的阳关,打出了那通也许能照暖她后半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