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元老搓搓脑袋:“要不咱们把铜锭都交出去?也算有个态度。”
“不可,”陈帮主立刻就否了此事,“怎么交?交多少?五万二千斤是个大数,还是准数?谁能证明丰海帮全交出去了?再说,这铜锭既然是罪证,是不是要留一个在手里,将来也好有个退路?”
何知山认罪书上不是写了?那铜锭出自永丰矿。
永丰矿啊,当年一个塌矿,杜家满门都死在那里头了,十年过去,永丰矿现在是官矿了,可这事不会平白无故地被翻起来。
砰地一声,胖元老拍了桌子,震得茶盏都叮当作响:“他娘的!渡海堂那个老妖婆设下此等毒计,现在又搬来宗人台,根本就没想让我们好活!再这样下去,干脆四家潮帮都给她算求!”
“也不用这么慌,偷漏铜矿跟我们丰海帮没有半点关系,”瘦元老捏着下巴,翻来覆去地思量,“再说,那个十三娘,我曾见过几面,不过十八、九岁,歪打正着平了寇,朝中至今无人认领这份功劳,可见是没什么依仗,哪里能搬得动宗人台来替她撑腰?我倒觉得是有旁人在推波助澜,借题发挥。”
陈帮主的高低眉歪歪地拧作一团,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走到书案旁,拿起笔飞快写了一封信,唤了一个矮个子来,将信递给他,又反复叮嘱:“务必亲自呈给他老人家看。”
矮个子将信贴身放好,借着夜色匆匆而去。
陈帮主心情稍定,让管事将外面候着的十几个少男都放回去,与两个元老带着几盒子礼品去了客栈。
宗人台的牌子一亮,客栈也不敢再收其他客人,整个客栈都空荡荡的。
天字一号房里,丘无言身子微斜地坐在圈椅上,手握一卷书册,缓缓翻着书页。
公祐进来回话:“爷,丰海帮果然遣人给安阳侯送信去了。”
“等他送到安阳城,打一打草,再惊一惊蛇,让安阳侯知道我们跟在后面。免得给我添乱。”
“是。”公祐抱拳出去,正好遇到陈帮主带着胖瘦两个元老带着礼品站在门口候着,便道,“丘大人正候着诸位呢。”
三人进了屋。
屋内灯火黯淡,丘无言依旧坐在那里看书,神色晦暗不明。
陈帮主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草民丰海帮帮主陈元让见过丘大人。”
丘无言没有起身,也没有让他们坐下。
他翻了一页书,才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元让那张憨厚又精明的脸上,静默一阵,才开了口:
“陈帮主在丰海帮当家十七年,膝下仅有一女,前些日子嫁了泉州市舶司提举的二公子。周元老的两个儿子不成气候,只能跟着你管一管丰海帮的货。张元老带着两个儿子跑船,抢渡海堂船的人,就是次子的手下。”
一席话,说得三人俱是一惊。
都查到这个地步了?
“今日三位漏夜前来,是为了铜锭一事。其实这个困局,只有一个解法。”
说到这里,丘无言终于放下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