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也顿住脚,盯着她的眉眼:
“我院里并无侯勇这个人,你还真是未卜先知。”
梅知雪眸子一震,这才反应过来,顾玖凌是在诈她!
她恼羞成怒,垂下眸子低声说:
“二叔,你怎么戏弄我?明日就是宴会,我还要去准备,先祝你和崔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说罢就要绕过他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把抓住。
梅知雪一惊,心口猛地一紧,自己露出了破绽,多说多错,只会越描越黑,想赶紧找个由头离开。
她使劲挣脱,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您不能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就认定我做了什么……”
顾玖凌却不放手。
他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二叔,您别这样——”
她惊呼出声,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顾玖凌的盯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那一晚,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梅知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没、没有……二叔何出此言?”
顾玖凌没有答话。
他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梅知雪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几乎撞上他胸膛。她下意识想后退,可那只手仍牢牢锁着她,不容她逃开半分。
两人之间只剩咫尺。
“那一晚。”顾玖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香桃若是不跟你在一起——”
他俯身,逼近。
“你究竟跟谁在一起?”
梅知雪的呼吸骤然乱了,她偏过头去,睫毛剧烈颤动。
顾玖凌却不许她躲。
他另一只手抬起,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回来看自己。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眼底,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灼热而危险。
“是杀了柳佐?还是……做了什么别的事?”
梅知雪浑身一僵。
“我没有——”
“看着我。”
她不敢看。
她怕他从她眼睛里看出破绽,可顾玖凌的手不松,眼不移。
他就那么看着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
雪后梅花般清甜干净的味道。
他怔住了。
这味道……他认得。
那一晚,在混乱之间,他记得这若有似无的气息。
此刻,它真真切切地萦绕在他呼吸之间。
顾玖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盘踞在他心头多日、几乎已成形的猜测,此刻正疯狂地涌向唇边——
呼之欲出。
“梅知雪,”他的声音哑了,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没,“你那一晚,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