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该收网了!

紫禁城,东暖阁。

王承恩掀开压缸的旧木板,探头往缸里看。

缸底横着个人,蜷成一团,他伸手拽住那人的后领,拖到缸沿,往地上一搁。

尸首落地,闷响一声。

王承恩蹲下去看。

上身裹着件黑色奇服,领口开得圆,不似大明样式,袖口缝着个说不清的物件,铁做的,带钩。

裤子紧贴腿,脚上一双软底鞋,鞋面光溜溜,寻不着一道针脚。

他翻过尸首,背心一处刀口,入肉见底,血凝成一片暗色,别无第二处伤。

王承恩起了身,走到门口,唤进两个小太监,用毡子把尸首卷了,抬进里间。

收拾停当,他才整了整袖口,往御前去了。

崇祯来后,毡子摊开。

他立在尸首前,低头看了几息:“哪来的?”

“回皇爷,缸里出来的。”

王承恩把那张纸条也呈上:“帝师还捎了句话。”

崇祯接过纸条,看完后,脸上颜色换了几换。

半晌,他才开口道:“抬到西苑,寻个僻静处,烧了。”

“是。”

崇祯看着一个破碎的黑色镜子继续道:“那物件也一并烧了。”

王承恩应了,正要退出去。

崇祯叫住他:“大伴。”

“奴婢在。”

“往后缸里来往,愈发要仔细,不可走漏半个字。”

“奴婢记下了。”

王承恩退出去,领了几个心腹,抬着尸首从西华门的角门出去,直奔西苑。

西苑荒废多年,风一过就是一层灰。

几个人寻了一处塌了半边的偏殿,把毡子拆开,尸首搁在枯草堆上,架起柴。

火烧了许久,末了拿铁锹把灰翻进土里,踩实。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承恩刚回到暖阁,李若琏求见。

他一身飞鱼服,袖口沾着霜,跪拜道:“臣李若琏,叩见陛下。”

“起来,说。”

李若琏从怀里抱出一摞卷宗,往案上一搁。

“这是臣会同南北镇抚司,连日暗查所得。”

“首辅陈演,名下田产五万余亩,遍布畿南、山东两处。铺面、当铺合计三十余处。”

“现银、金器、字画,各处庄子,粗估三十余万两。”

崇祯嗯了一声。

李若琏继续汇报:“次辅魏藻德,身家逾百万。”

“单是半年前,就花了三十万两买下了京城豪邸,名下良田,五十三万余亩。”

“而且还利用职权以权谋私,与山西田家利益来往密切。”

“户部尚书李遇知,家资数十万,良田数万亩。”

“兵部尚书张缙彦,家资百万,良田数万亩。”

“成国公朱纯臣,家财数百万,光是南方水田,就有四十多万亩。”

“英国公张世泽,家财百万,良田十几万亩。”

“左都御史方岳贡等一班重臣,各有隐产,多则数十万,少则十余万。”

一桩桩,一本本,账目清楚,条条有据。

李若琏念完,把卷宗合上,垂手立着。

而此刻崇祯的脸色,一层一层红了上去。

他先前还疑过。

疑那位帝师,疑那份名单,疑这抄家,是不是矫枉过正。

如今一件一件对上来,再没半分侥幸。

魏藻德。

自己登基这些年,最倚重的就是这个人。

半年前,就在京城,花三十万买一座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