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三人回到白鹿书院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来跳去。
赵承安推开宿舍的门,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嘿嘿笑了两声。
怀里的银票还带着体温,贴在心口的位置,踏实得很。
他刚躺下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叶倾城离门近,顺手把门拉开了,一看是郑怀安,眉头就挑了起来,抱着手臂往门框上一靠,语气不善:“怎么着?追到这儿来了?还想再比一场?”
郑怀安站在门外,满头是汗,衣袍下摆还沾着方才在酒楼摔在地上蹭的灰,整个人狼狈得很。
他听见叶倾城这话,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女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打死我也不敢再比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探头,看见赵承安正从床上坐起来,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快步走了进去,朝赵承安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跟地面平行。
“赵大哥!赵公子!小弟郑怀安,特来登门赔罪!”
他直起腰来,脸上堆满了诚恳和惶恐,“今日之事,全是小弟有眼无珠,受人蒙蔽,冲撞了赵大哥,实在是罪该万死!小弟这次来,一是为了亲自道歉,二是想跟赵大哥解释清楚,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赵承泽撺掇的!是他跑到墨香斋来找我们,说你抄袭剽窃,骗了两个姑娘的芳心,说得义愤填膺,我们三个才脑子一热跑来挑战你的。小弟要是早知道赵大哥有这等惊世才华,打死我也不敢来丢人现眼啊!”
他一口气说了这一大串,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赵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往后有事,您找赵承泽,那小子才是罪魁祸首!小弟我就是个跑腿的,被人当枪使了!”
赵承安坐在床沿上,听完郑怀安这番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了好几圈。
赵承泽。
果然是赵承泽。
他早就猜到这事儿跟赵家脱不了干系,可此刻听郑怀安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胸口那股子闷气往上顶了顶。
他那个好弟弟,赶走了他还不够,连他在外面混口饭吃都要赶尽杀绝。
行,这笔账,他记下了。
郑怀安见赵承安不说话,心里更慌了,拱了拱手就要告退:“赵大哥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弟就先走了。今日之事,小弟回去一定好好反省,再也不敢了。”
他转身就要溜,赵承安却忽然开口喊住了他:“站住。”
郑怀安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翼翼地问:“赵……赵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赵承安歪着头看了他两息,然后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手势。
郑怀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赵承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你上门道歉,光用一张嘴道啊?”
郑怀安的脸抽了两下,嘴角的肌肉跳了跳,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咬了咬牙,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又摸出一张银票来。
面额不大,五十两,但对于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还得陪着笑:“小弟一点心意,给赵大哥买壶酒喝,权当赔罪。”
赵承安伸手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数额,揣进怀里,然后朝郑怀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卖菜的:“行了,走吧。”
郑怀安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院门被他带得哐一声响,人影转眼就消失在巷子那头。
叶倾城全程在旁边看着,等郑怀安跑远了,才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赵承安一圈,啧啧两声:“赵承安,你这张嘴也太会挣钱了吧?方才在酒楼进账五百两,回书院屁股还没坐热呢,又是一张嘴,五十两又进来了。你这嘴是金子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