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到了!”辉瞳走在众人的最前面,现在已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似箭的归心。
众人只是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再没人和他打趣,每个人心中都装着自己的哀伤。这令辉瞳多少有些扫兴,其实,他自己心中,喜悦也远不及担忧。
青山也透着死气。不知怎地,这次归途,辉瞳就是找不到已往地那种喜悦。这种感觉,让他更添了几分担忧。他不禁回想起往昔。他一直便是个任性的游子,总是不辞而别。他爱大山,也爱着山外广大的天地。他总觉得,自己天生,便不属于任何地方,却又属于整个天下。但若说,有什么是最令他难以割舍的,那便是山里的同族们,是大巫,是彩。而今,他们将要踏上的,也许是条不归之路,这一回,总该好好的和大家告别一次。
谷口,两个人正在谈笑。他们每人的马匹上都载了不少的珍器,看模样,象是晋军。辉瞳心中的不安再次加剧了。他仔细地留意着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从中寻些安慰。
“你小子,看你身子骨好像挺弱的,没想到抢起东西来还这么有劲!”
“咳,有什么办法。平日里打仗总是输,就算赢了又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大头兵抢东西。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怎么能不多抢点。我家的老娘还在病榻上躺着呢。他们抓我出来打仗,我总不能空手回去。有了这些,就能给老娘看病抓药,还能弄些好吃的,让老娘也享几天福。”
“哎,说来真不容易。”
就在此时,又一个相貌令人生厌的人,对那二人笑着说道:“喂,你们俩,还不进去。告诉你们,这些山越女人还真是别有风味呢。”
“切,算了吧。你可真行。”
“你们两个土包子,放着齐人之福不享,真是傻实心了!”
“我媳妇在家还挺着个大肚子等我回去呢,我可不能做对不住她的事。拿些值钱东西回去,卖了钱养家也就够了。”
“你们俩懂个屁!上次攻山越的时候,我大哥就把命丢在这了。这次我们赢了,不狠狠教训教训这些蛮子怎么行!”
“你们说,也真是。上面怎么对这山越这么感兴趣。”
“咳,你不知道,听说这山越之地里有一种密宝,他们一定是为这个来的。不过我们这些个大头兵管这么多干吗,抢了钱回去,该养家养家,该享福享福就是了。哎?你是什么人?”
就在他们三个畅谈之际,辉瞳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近前。他的面目狰狞,沉默不语。几个晋军士兵,亮出了兵器,想要阻止他。还未及出手,他们的颈前突然都多出了一道伤口,鲜血喷涌,三个人栽倒在地。
“辉瞳!”辉瞳的出手太快了,墨闲本想止住他,可他尚未开口,那三人已死于非命。
辉瞳并未理会,他径直冲入谷口,飞也似的奔去。那三人的话已证实了他不祥的预感。
那三人的话,墨闲也句句听在耳中。他已猜到了八九,但即便如此,他仍无法认为这三人死得其所。想起那位病榻上的老母,苦盼夫君的妻子,命丧疆场的兄长,他便觉得无论如何也没理由去恨这样的三个人。可难道要去责怪辉瞳吗,断也不能。任何人也无权在此刻要他忍耐。同是背负着痛失至亲的悲伤,却不知究竟怨谁。也许,唯一错的便是这时代,是这该死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