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的星空

五胡玄魄录 月琴郎

“不介意的话,便来坐下吧。”阿流岚望着天空,轻轻说道。

“也不把事情写清楚,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刘萤轻声嗔怪着,下了马,坐到了阿流岚的身旁,“起初我都没想到是你。你最近在做什么,不会还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吧。”

“鸟儿把自己困在牢笼,却使得心震翅。我始终在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你反思什么?你怎么和他一样,竟爱说些让人费解的话。”刘萤轻轻巧笑着。

“路。”阿流岚轻轻答道。

“路?”

“路,我的路,牧人们的路,匈奴人的路。我带着一部分族人从西域回到东方。我们历尽艰辛,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属于匈奴人的家园。在左国城,我们听到了熟悉的匈奴语言,以为同胞的身旁,便是家园。”

“是啊,族人们都很欢迎你们回来,不是吗。”

“可这里,不是匈奴的家园。原本,我以为大家只是受了晋人司马律的蛊惑。可现在,他早已离开,战争的飓风却越刮越烈。刘渊大人做了大单于之后,四处征战。鲜卑人,晋人,我们匈奴的敌人越来越多。这飓风,迟早会将匈奴人卷入战争的流沙,无法自拔的。你们如何选择,我无法干涉。我的族人却才刚刚收起自己的马刀,决意做一个安详的牧人。我决不会容许任何人,再将他们拉入战争。不容任何人,再*他们拾起弓刀。”

“可我们匈奴人,历来便是如此啊。”刘萤轻轻争辩道,不过语音中却难掩无奈。

“就像汉人所说,匈奴以杀戮为耕作?”阿流岚轻轻一笑,不住地摇着头。“不,绝不是这样。我们匈奴人本不是这样。”

刘萤不再辩驳什么,她已沉入了阿流岚动情的描述。在他如诗行般的话语间,刘萤仿佛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那里没有烟焰障天,只有无限高远的长空。那是神的眼眸,人们都尊敬地唤他长生天。那里没有流血漂橹,只有无比广阔的草原。那是大地的怀抱,在人们心中宛如慈祥的母亲。同样有马蹄声疾,马上之人却只需纵情于风的清语。同样有火光染红了天,火光边的人们却只需漫舞高歌,尽情欢笑。长天之下,莽原之间,有一群自由快乐的牧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匈奴。

“真美,”刘萤不禁赞道,“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在那里生活。能把一切烦恼都抛开,只是和亲近的人们跳跳舞,唱唱歌。”

“鸿雁想要归乡,这是与生俱来的心意。”阿流岚说着,转过头看着刘萤,轻轻道:“其实,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刘萤先是一惊,不过马上又平静了下来,低声自语,“终于,连你也要走了吗?最后,这片星空下,只剩我一个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