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婚姻计划

基督山伯爵 大仲马

“噢,那得看情形而定。我认识一位意大利亲王,富有得象一座金矿似的,是托斯卡纳最高贵的贵族之一。假如他儿子的婚姻符合他的心愿,他就给他们几百万,假如他们的婚姻是他所不赞成的,他每月只给他们三十个艾居。要是安德烈的婚姻能符合他父亲的心愿,他或许会给他一百万、两百万,或是三百万。譬如说,那是一位银行家的女儿,他就可以在他亲家翁的银行里投资得点好处。又假如,那个未来的媳妇不中他的意――那就再见吧。卡瓦尔康蒂老头就会拿起钥匙,们他的小银库牢牢地锁上,于是安德烈先生就不得不象巴黎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靠玩纸牌和掷骰子来过活了。”

“啊!那个小伙子会找到一个巴伐利亚或秘鲁的公主的,他要的是极其有钱的名门贵族。”

“不,阿尔卑斯山那边的这些大贵族们是常常和平民通婚的,象朱庇特那样,他们喜欢跨族联姻。但是,我亲爱的腾格拉尔先生,您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难道您想跟安德烈联姻吗?”

“说老实话!”腾格拉尔说,“这桩投机生意看来倒不坏,而您也知道我是个投机家。”

“我想您该不是指腾格拉尔小姐吧。您不会希望看到那可怜的安德烈被阿尔贝割断喉咙吧?”

“阿尔贝!”腾格拉尔耸耸肩说道,“啊,是的,我想,他对于这件事是不怎么在乎的。”

“可他不是已经跟令爱订婚了吗?”

“当然,马尔塞夫先生和我曾谈过这件婚事,但马尔塞夫夫人和阿尔贝――”

“您该不会说那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儿吧?”

“的确,我想腾格拉尔小姐并不比马尔塞夫先生逊色。”

“腾格拉尔小姐的财产将来不会少,那是毫无疑问的,尤其是假如急报局不再出什么岔子的话。”

“噢!我并非仅指她的财产,但请告诉我――”

“什么?”

“您请客为什么不邀请马尔塞夫一家呢?”

“我请了的,但他推托说马尔塞夫夫人必须到迪埃普去呼吸海滨的新鲜空气,因此不能来。”

“是的,是的,”腾格拉尔说着大笑起来,“那对她是大有好处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青年时代所呼吸的空气。”**山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句震颤他的心弦的话,让它滑了过去。

“但是,假如说阿尔贝不如腾格拉尔小姐有钱,”伯爵说,“您总得承认他们的门第很不错的吧?”

“他的门第是不错,但我的也并不差。”

“当然罗,您的姓很普遍,而且您也有爵位,但您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不知道: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一家有五世纪历史的贵族总比一家只有二十年历史的贵族说起来名声响得多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腾格拉尔带着一个他自以为是的讽刺的微笑说道,“我情愿要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先生而不要阿尔贝?马尔塞夫先生。”

“可是,我倒并非认为马尔塞夫不如卡瓦尔康蒂。”

“马尔塞夫!慢来,我亲爱的伯爵,”腾格拉尔说,“您也是个聪明人,是不是?”

“我自己是这样想的。”

“您懂得家谱学?”

“略微懂一点。”

“噢,瞧瞧我的纹章,它比马尔塞夫更有价值。”

“怎么会呢?”

“因为,虽然我不是一位世袭的男爵,但至少我千真万确是姓腾格拉尔。”

“嗯,那又怎么样?”

“而他的姓却不是马尔塞夫。”

“怎么――不是马尔塞夫?”

“一点边儿都没沾。”

“噢,请说明白一点儿!”

“我这个男爵是人家封的,所以我货真价实的是个男爵。而他是自己对自己叫的伯爵,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伯爵。”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听我说,我亲爱的伯爵,马尔塞夫是我的朋友,说得更确切些,是我过去三十年来的老相识。你知道,我在竭力争取我的名誉和地位,可是我从来没忘记过我的出身。”

“这是一种非常谦逊或者说非常骄矜的风度。”**山说。

“嗯,我当公司职员的时候,马尔塞夫还只是个渔夫。”

“他那时叫――”

“弗尔南多。”

“只是弗尔南多?”

“弗尔南多?蒙台哥。”

“您确信没弄错?”

“我觉得应该不会错!因为我从他手里买过很多的鱼,所以知道他的姓名。”

“那么您为什么想到要把令爱给他儿子呢?”

“因为弗尔南多和腾格拉尔两个人都是暴发户,都后来成了贵族,都发了财,所以大家都差不多,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有人提到他,却从来没谈到过我。”

“什么事?”

“哦,没什么!”

“啊,是的!您的这番话使我想起了一件关于弗尔南多?蒙台哥这个人的事来了。我是在希腊听说的。”

“那事是不是和阿里总督有关?”

“一点不错。”

“这是一个迷,”腾格拉尔说,“我承认我愿意不惜任何代价来查明它的真相。”

“假如您真想这么做,那是很容易的。”

“怎么会呢?”

“您在希腊大概有来往的银行吧?”

“当然有。”

“亚尼纳呢?”

“到处都有。”

“那就好办了,写一封信给您在亚尼纳的来往银行,问问他们在阿里?铁贝林蒙难的时候,一个名叫弗尔南多?蒙台哥的法国人曾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

“您说得不错,”腾格拉尔一下子站起来说道,“我今天就写。”

“写吧。”

“我一定写。”

“假如您听到有什么的确极其不名誉的事情――”

“我会来告诉您的。”

“谢谢。”

腾格拉尔急步走出了房间,一下跳进了他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