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告诉你们一声,方才炭行来人说,今日就剩半车兽骨炭,一会怕是要没了。”
崔家主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崔府里,柴炭早见了底。
夫人的头风病还等着炭煎药。
这些白银再拉回去,府里上下老小数百口,就得硬扛了。
他本想继续放狠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几个家主纷纷沉默。
二十五万两手续费,不是小数目。
足够普通世家吃用十年。
若是不接受这一成手续费,他们连自家生计都解决不了。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关中。
日后在其他门阀面前,更是抬不起头。
李宗仁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过秤!”
“这一成手续费我们承担了。”
“李公,二十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郑家主急了。
李宗仁不理会,加重语气说道:“我说过秤!”
张巍闻言,眉开眼笑,一甩袍袖高声吩咐:“开大门!收银入库!”
钱庄银库的大门轰然敞开。
二十名算学好手,早就在账房候着。
看见白银被扛进来,立刻围了上去。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银锭过秤,验色,入库,一气呵成。
不多时,二百二十五万两大乾银票,整整齐齐码在樟木盘里。
张巍亲自递到李宗仁面前。
“李家主,这是你们的银票,建议当场清点,离柜概不负责!”
李宗仁脸色灰败,紧紧捏着一沓银票。
二百五十多万两白银浩浩荡荡拉出来,平白无故少了二十五万。
他根本没有心思点数,胡乱塞给身后的管家。
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其余家主也沉着脸上马车。
车队空荡荡往来时的方向回去。
刚走出半条街,崔家主就坐不住了。
他拿着分到的银票,递给管家:“去,把炭行、粮铺、盐号的货买了,能买多少买多少!”
不光崔家,其他几家管家也疯了一般往各陆氏商铺跑。
见什么买什么,生怕晚了断货。
甚至连价都不还了。
经此一场风波,大乾银票彻底在关中盛行。
人人都往皇家钱庄里存银铜钱。
陆奉打算把一部分旧铜钱熔铸成新的制钱补充市面。
一部分送去关外,跟游牧部落换战马和皮毛。
做生意,不能总盯着一个地方。
雨露均沾,才能保证生意兴隆。
春和宫中。
有才捧着厚厚的账本,正给陆奉禀报。
“殿下,算清楚了,从世家这里,咱们收了旧钱一千二百多万贯,现银二百五十万两,扣除二十五万两手续费。”
他顿了顿,眼珠子瞪大,“算下来,咱们净赚快百万两了!”
“如今国库填上小半了,前线军饷足够发三个月!”
宋紫鸢站在一旁,眼眸中带着笑意,躬身道:“殿下以一纸银票收服关中门阀,次等手段,妾佩服。”
陆奉负手而立,淡淡道:“收服几个关中门阀,算不得什么,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把手伸向其他地方了。”
宋紫鸢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殿下看上了哪里?”
陆奉走到地图旁,手指指着洛阳,“洛阳是中原咽喉,四通八达,接下来先开洛阳分号。”
“打通洛阳,就能把关中的粮盐、铁器运过去,把中原的药材、皮革、粮食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