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险

这两个人都救了她的命,而那个长发男的死归根结底,

也还是因为大家想要救她。

所以她没有立场说任何抱怨的话,当然她也没有那个心思。

干脆就选择了沉默。

温燃犀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沉默的男学生。

后者死死瞪着路仁,气得眼眶都发红了。

但奇怪的是,他语言上分明是个易燃易爆的,

可刚刚都差点死了,也没有在行动上对路仁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仔细想想,不止是路仁。

这个男学生虽然一路上都在用嘴皮子攻击其他人,

却始终没有产生过什么肢体纠纷。

现在要是眼神能杀人,估摸着路仁都被他千刀万剐了。

温燃犀可不觉得对方是“不想”动手,或者是别的什么。

一个能用同类的命来为自己垫脚的人,要是真的可以动手,怎么会只是骂骂咧咧呢?

因此,她觉得更像是某种无形的约束。

就像男学生将长发男推出去挡枪时,长发男仿佛受到了什么约束般没有反抗。

而男学生也像是被什么限制着,无法“真刀真枪”的对玩家动手。

……

“越来越潮湿了。”

陈观潮嘀咕了一句。

原本还只是空气湿度比较高,但现在已经彻底形成水汽了。

温燃犀甚至都看见有细小的水珠从隧道壁上滑落。

头发也湿乎乎的耷拉在头皮上,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三天没有洗头的样子。

“还好吗?”温燃犀注意到身边的方初面色极差,“又开始疼了?”

“……不是。”方初捂着肚子,强行压下胃口翻江倒海的感觉,“就是突然犯恶心、想吐。”

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怀孕,可身体偏偏出现了类似的异常。

这种诡异又违和的感觉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我是不是活不久了?”方初忽然问。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先前的恐惧,只有茫然。

在温燃犀看过来时,方初慢慢掀开了自己的衣摆。

只见在她布满浅褐色纹路的小腹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纵向裂痕。

皮肤被拉扯成紫红色,中央向里凹陷。

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她整个人都已经从里面裂开了似的。

温燃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异常堆叠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和金多多陷入同样的境地。

——后者的死亡是有目共睹的。

但方初想要的也不是什么干巴巴的安慰,她自顾自道:

“我以前其实一直觉得,我和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厚。”

“从读书时期到后来的工作,他们总是不停地唠叨,不停地试图插手。”

“那个时候我觉得真的很烦,为什么一直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

方初说着,神色如常地放下衣摆,看向前方的隧道深处

“一直到刚刚,我才发现,那些烦躁里,大概是有一些愧疚在里面吧。”

“愧疚自己没有如他们期望中那样长大。”

她不知想到什么,轻轻扯了扯嘴角,

“我的成绩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好,工作也没有想得那么光鲜体面。”

“可我说不出口,于是越来越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温燃犀的目光落到方初身上,发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腹部——

那处凹陷似乎正在随着她说话的节奏,

一紧一松地搏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