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事急从权。那些宫人到了么?”
绿蘅向身后一指:“凡是找得到的,皆在里面,除了宫女,还有不少的内侍,但……司药司的人给宫女们皆发了毒药。”
她趋前数步,向阁内投了一眼,但见一群花龄女儿密压一堂,惶怖战栗。默然了稍顷,叹道:“如果服毒自尽,乃为皇上守节,落下忠贞之名,礼部必定抚恤她们的家人,是谓光耀门楣。倘若遭贼人奸辱,活着生不如死,死也难得完全,还将连累家门蒙羞。她们一心如此,我们无权置喙,但愿神兵天降。”
~神兵天降前,鬼兵已至。
“在外面看了这行宫十几年,今儿个咱也进来过过瘾!”
“这行宫里果然到处都是泉眼,皇帝老儿好享受,大冬天也能光身子洗屁股!”
“谁说不是,今儿个也轮到咱们,来来,兄弟们,跳啊……”
今日无疑是建安行宫的灾难日,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温泉池内遍入狼藉。试想诸贼人冒着万劫不复的艰险前来,踩着同伴的尸身攻开行宫大门,自须尽享宫内的所有。诸多人的第一步,便是先来领受皇家独断多年的热脉。
当然,也有人嗤之以鼻:“你们这些人真是穷贱的骨子里,行宫里最教人心痒的可不是这些个到处能看见的热水,去找奇珍异宝去找女人啊,找皇帝老子的女人啊!”
正是了。这句话,在在刺激了诸贼人挥汗如雨杀人如麻后的神经,无论这些人曾经的天性如何,此一刻的骨子里全然被嗜血的兴奋盘踞,摧毁所有,占有一切。
“走,杀啊,抢啊,抢光皇帝老子的女人!”
一人高呼,千人应和,开始了对每座宫殿的寻找和掠夺。
霓衣阁前,薄光听着愈来愈近的嚣乱之音,将一小瓷瓶递给程志:“这是解药。我想过了,你是我们中间惟一会武功的,最后若终不能幸免,你还可自己逃走,但请在那之前杀死我。”
“这……”
“这解药先解四肢痛麻,至于脸上的红肿,至少五六个时辰后方能消退,服下后,你仍可继续在此装扮。”
程志接过药瓶一饮而尽,道:“末将誓死保护四小姐!”
她强自镇定地一笑:“有劳程护卫。”
绯冉也被那四处的杀声震得毛骨悚然:“四小姐,依奴婢之见,还是让程护卫带您先走……”
“晚了。”她挺颈,“等下我先开口,你们见机配合。记住,这是为了救我们自己的清白和性命,拖得越久,越能保住我们自己,还有离去的皇子和公主。”
连麦氏亦一径点头,握拳待命。
“兄弟们,就是这里了,方才抓着的那个阉人说所有宫女都藏到了这边的宫殿里!”
“是不是这里啊?咱们今儿个闯了那么多的空殿!那阉人呢,再拿过来问问?”
“哈哈,叫兄弟我一把拧断脖子送回老家了……”
“你啊……不管了,这里不是老子干脆放火,不信逼不出皇帝的女人!”
随着各样声嗓的此起彼伏,脚步声汹涌迫来,地皮震颤,贼人逼至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