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平身罢。”兆惠帝径直迈向内殿,对床上的长子稍作审视,旋身即出,“蠲儿如此危重,淑妃你身为蠲儿的养母,为何延误至此?”
站起未久的淑妃复又跪倒,颤声道:“皇上恕罪,臣妾……臣妾实在不知大皇子有此恶疾。昨日睡前蠲儿还是一如往常地活泼可爱,拉着臣妾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什么恶疾?”本应属于自己的天伦之乐,孺慕情深,被他人如此稀松平常的提及,魏昭容自是恼恨异常,但圣上面前不敢造次,强压心头怒焰,“皇上,蠲儿的身子从来健康,向御医、良御医是专为蠲儿看诊的,一问便知。但到了宁正宫,平白无故便患上了病,这座宁正宫里的每个人皆脱不开嫌疑,请皇上做主,命司正司严审……”
慎太后愠颜扬声:“魏昭容,你就是这么做母亲的么?来人,速传薄尚仪前来!”
白果一怔。
魏昭容疾声:“太后……”
慎太后厉眸眙去;“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想薄尚仪为蠲儿医治?”
后者好不委屈,娇弱声道:“恁多御医全没法子,连茯苓山庄的人也一筹莫展,她难道是华佗再世不成?一定救得了蠲儿?”
兆惠帝开口:“王顺。”
“奴才在。”
“大皇子病情危急,宣薄尚仪速来宁正宫。”
“奴才遵旨。”王顺下去传命,殿中阒寂无声。
一刻钟后,薄光匆匆见驾,随即诊视病患。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内殿沉静无声,魏昭容心中焦乱,起身道:“臣妾想进去陪着蠲儿。”
“你在此好生等着。”兆惠帝道。
魏昭容眸心漾泪:“薄尚仪进去了恁久,臣妾不放心……”
兆惠帝微讶:“你担心薄尚仪会害蠲儿?”
“臣妾或许多心,但身为蠲儿的生身之母,十月怀胎,辛苦分娩,总是母子连心,此刻臣妾心乱如麻,只怕……怕……”
慎太后面生困惑,道:“你这心多得还不是一点半点,哀家和皇帝都在这里,千影卫、羽林军守在外边,薄尚仪是如何个胆大包天,敢害当今大皇子?”
魏昭容言之凿凿:“太后难道忘了她是姓薄的么?薄家多得是胆大包天……”
“昭容娘娘过誉了。”内殿门开,薄光将对方最末那句听个正着,也接个正着,“您高估了薄家人的胆色,薄光有天大的胆子,也做不了您此刻期望中的事。”
“你放肆!小小尚仪,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你折腾了这半日,不能消停片刻么?”慎太后难掩疲态,卸了拇指上的指环,揉捏自己泛痛的额角。
宝怜趋步,伸指为主子缓慢推拿。
兆惠帝见状,龙颜一凛,道:“魏昭容,如果不是看在你担心蠲儿以致失仪的份上,朕必罚你回宫省过!”
“皇上……”太后这个老妖妇,装神弄鬼博同情,真真奸诈!
“薄尚仪。”兆惠帝俊目转视那个一身宝蓝尚仪宫装的女子,“大皇子的病症如何?”
薄光福身:“禀皇上,微臣尚不敢说。”
兆惠帝愣了愣:“你也是束手无策?”
“是,微臣没有十足把握。”
慎太后大喜:“听你这话,是有办法救蠲儿了?”
薄光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道:“就如大公主那时一般,微臣当下对大皇子也不敢妄下推断,微臣已下了针,若真如微臣所想,大皇子两日后便该发声痛呼,到时微臣便有法可解,不然……”
“不然如何?”兆惠帝问。
“……微臣便以此命殉于大皇子。”
“你这贱人!”魏昭容面目赫变,厉声叱着扑了过来,“你这条贱命如何与我的蠲儿相比?你想殉,也看你配不配?”
对方突如其来,薄光猝不及防,眼睁睁望着那五根满载璀璨、尽饰华美的纤纤玉指向自己颊上凌厉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