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章

嫣然江山 镜中影

“什么?”

“你的父亲想必是清楚极了自家女儿的愚蠢,才处心积虑地为你培植羽翼罢?”

魏昭容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眙眸娇叱:“你……这贱人敢对本宫不敬?看本宫……”倏然扬起的右掌,被对方牢牢握住。

她眉梢轻动:“你拿我如何?”

“贱人,本宫出了这个殿门,便杀了你,杀了薄年生的那个贱种……唔!”腕间、臂上的穴位接连遭受击打,本能地放声大喊,不想方一用力,痛意瞬间到达顶峰,汗如雨下,险险昏死。

薄光松开手,细语柔声:“你的父亲一直想把你推上后位,有一日能与皇上一起把灵位共入太庙,享受后世祭祀,他却从没有想过他家愚蠢的女儿担不担得起那份期望。你听过民间有句话么?烂泥扶不上墙。而你是就算扶上墙,仍是一滩烂泥。”

魏昭容气息痛紧:“你……敢……这样大胆,你不怕本宫杀了你?杀了那个……”

“浏儿膳食中的毒与有你关罢?”

“你休想诬陷本宫……你尚在医治大皇子……”

“……这就是了。”她瞬时了悟,诸多想不通的纠结点豁然开朗,“不管此人是谁,专挑我在场时用毒,是料定我会查验出来,也料定我首先想到的主使者必然是你。”

魏昭容后背贴着柱梁滑落于地,艰难问:“你相信本宫说的?”

“你没做的时候尚且喊打喊杀令得人尽皆知,做下了有何搪塞的必要?”

“既然你自己明白,还不放开本宫……你去治大皇子的病……”

她捧起香炉四下巡游,道:“我说过大皇子无碍的么?我不似你对幼儿也下得去手。你家的大皇子切切实实被人下过怪毒,此毒埋在体内,幼时不觉,待他长至十五六岁,身体骨骼迅速抽长之际,将成为致命伤害。我在第一次看到他面色的时候已然发觉,不过是寻个机会用药将毒诱发,趁早加以根除罢了。”

魏昭容冷嗤:“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宫便会信你?”

她失笑:“我何须取信于你?”

“放了本宫……本宫饶你一命……”

“好大的口气。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取我性命?”

“你不过五品尚仪……以为有太后为你撑腰……本宫动你不得?”

“你容我到今日,不是因为太后罢?”

“你说蠲儿?你……敢害大皇子……本宫便送二皇子从这世上消失!”

她丕地停住游走的脚步,放下香炉,娉婷行来。

“你……”魏昭容面孔青白,“你想做什么?”

她蹲下身去,平视其眸,问:“你不吝惜自己女儿的前程,也不甚在乎大皇子的性命,你想要的惟有皇上的恩宠么?做他的皇后,成为他最重要的女人?你对我家二姐那股超乎寻常的恨意,是因为她是皇上的结发之妻,惟一住进过毓秀宫的一国之后?”

字字句句,皆中心际痛处,魏昭容眼底恨芒灼灼:“闭嘴,你这贱……”

薄光手握其臂,唇掀浅笑:“我为了浏儿,的确无法对年幼的大皇子不利。但对你,或可放开手脚呢。”

“你……”魏昭容胸口无端发冷,向后退缩。

她伸指为其号脉:“你这次回宫后,第二日发热,第三日头痛,第四日卧床不起,躺上五六日左右,即有药送去,保娘娘得愈。然后,不管是太医,还是你家的名医,只能诊出你的伤风之症。”

“为……为何?”

“这仅是一个小小的警告。浏儿再发生任何险况,无论是不是你所为,你皆须承担后果。届时不是在床上昏睡几日便能了事的,你将永远失去为人母亲的资格。”

“……什么意思?本宫是蠲儿的母亲,你还能夺了他去不成?”

她浅哂:“我会伤你根本,使你终生再也不能有孕。”

魏昭容一栗。

“因此,你当万分珍惜大皇子的性命,他兴许是你这一生惟一的儿子。当然,欲保大皇子无灾无病,二皇子也须平安成长方可。”

魏昭容面无人色,切齿:“你……你比你的姐姐更可怕,你们……你们是魔鬼,你们姐妹全是魔鬼!”

“哟,这便是贼喊捉贼么?”她颇感困扰地缓摇螓首,起身掸袖,“会谈结束,昭容娘娘该回宫了。”

大皇子险况频生,幸得薄尚仪力挽狂澜。

魏昭容心悬爱子,心力交瘁,大病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