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章

嫣然江山 镜中影

“不,不是的,太后!”淑妃突地双膝跪地,“臣妾听到的,尚不止如此……也怪臣妾多嘴,臣妾听她拿柔儿的性命相胁,气急之下,反唇道‘那也得你做得了皇后!别像上回那般,那套十二花树、五色翚雉袆衣在手里才打个转,即回到宗正寺的库内招惹灰尘’。魏昭容听过这话真的恼了,俯在臣妾耳朵边上说:‘本宫想穿那身后服,还需要去巴望那些陈物么?只要本宫想,哪时不可以?待本宫走上后位母仪天下的那日,本宫与那身后服早已浑然一体,风范天成。’”

“……这是什么意思?”慎太后蹙眉。

淑妃脸色泛白:“臣妾起初听得也是不解,方才一直苦思冥想,越想越是觉得那话不同寻常,越想越觉心悸害怕。”

“怕?怕什么?”慎太后眼角觑向身后心腹,“宝怜你可听出这中间有什么蹊跷么?”

宝怜讪讪摇头:“这冷不丁的奴婢也是一头雾水,兴许根本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魏昭容惯有的……啊,奴婢想起一桩事来!”

慎太后面透愠意:“你几时学会这一惊一乍了?哀家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太后容禀。”宝怜也跪下,“太后您可记得先皇在世时的恕妃事件么?”

“这个时候,你提那个私造袆衣、花树、两博鬓的恕妃作甚……”慎太后倏然一震,“淑妃,你是指那个魏昭容竟然敢私制后服、每日在自己宫里暗自披着?”

淑妃伏地:“臣妾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可臣妾管不住自己……”

慎太后示意宝怜将她搀扶归座,道:“如果是魏昭容的话,她是做得出这等事的。尤其在她差一步即可坐上凤椅却遭外力阻断之后,后位更成了她心里的魔障,这人一旦入了魔,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怎么办?”淑妃眸瞳失焦,六神无主。

“淑妃娘娘,就算昭容娘娘夜夜在自己的寝宫内自演皇后,仅凭臆测也是毫无办法啊。”宝怜道。

“她倘若敢做那等事,哀家还怕抓不到她的把柄么?”慎太后稍加沉思,眸角溢寒,“你说离你最近的ru娘也听到了魏昭容今日对你放出的狠话了是不是?”

“是,ru娘麦氏。”

慎太后抬眸四睨:“麦氏现在人在何处?”

“方才臣妾命她领着柔儿去后殿找二公主玩耍去了。”

“把人叫进来,哀家问她几句话。如果还算机灵,哀家有差使给他。”

淑妃半信半疑:“麦氏不过是一个ru娘,做得了什么?”

“既然是柔儿的ru娘,疼爱柔儿便是本分。有人拿柔儿的性命说话,做ru娘的如何袖手旁观?”

就因是小卒,易得使唤,易得打发,却在事起前的筹备时候不易惹人疑窦,诸多好处,遂心顺手。魏昭容,你这件事做得很得哀家之心,哀家将赏你一场声势浩大的排场,且骄且躁,无须温良。

此时此际,入口柑橘真真甘甜浸喉。慎太后徐徐泛笑,留淑妃共享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