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收到奏报,不由摇首,若是连堂堂相国下去也不能使那些人收敛贪婪本性,足见大燕吏治亟待整治,非有一位铁拳作风与柔软手腕兼备者出世,既压得住邪风,亦安得住恐慌……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想到薄呈衍。
“光儿,你若是男儿,朕当任你为钦差大臣。”
薄光今日,是奉谕行御诏之职,抄写归纳了几份地方报来的重要章表,忽闻主案后的天子言道。
“做女儿家有鲜丽的衣裙,精致的钗环,柔美的脂粉,微臣舍不得不做女儿。”她道。
兆惠帝莞尔:“竟是这个理由?”
她弯眸一笑:“这绝对是最要紧的理由。”
他生了打趣之心:“以你之见,那五十万两银子可买多少衣裙脂粉?”
“这难不到微臣。微臣在市井的时候,赶上运气好时,一月可挣到一两银子,若是省着花用便能活上大半年光景。由此想,这五十万两银子,够五十万个微臣活上半年。不然,够一个微臣活上二十五万年?不过,达官贵人便不一样了。”
兆惠帝冷嗤:“一个平民一两银子便能花上半年有余,一年不过二两银子。而朕的那些封疆大使们,每年拿着千两的俸禄,住着朕赐的官邸,仍觉自己一贫如洗,还时时盯着那些赈灾的银两两眼放光。”
薄光恍然,“原来皇上是被那些打赈灾银款主意的官员给气着了么?
“司大人身为中书令,自然是位胸怀安邦方略、心揣定国机韬的广博之士,却非审谳刑罚的行家里手。可当下大理寺、刑部的官员里,朕却寻不出合意人选前去襄助,如何不生气恼?”
“赈灾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左右当下只是将那些人下到狱中,待赈灾事过,再派适宜人选审讯不迟……”她眼前一亮,“微臣儿突然想到了一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兆惠帝浅哂:“你想毛遂自荐?”
“皇上莫总拿微臣说笑。”我若真是男儿,今时今日又如何坐得到此处,活得到此刻?“皇上何不召德亲王回朝。德亲王曾主管刑部,也曾在户部就职,熟读大燕律法,谙熟堂审规则,对银钱的用度也有心得,且贵为亲王,有他坐阵,谁敢放肆?”
兆惠帝叹息:“怀恭自是个适合人选,但他如今无心政事……”
她秀眉微颦:“皇上不下旨,是念在兄弟之情,不想强其所难。如今国有难事,德亲王义不容辞。”
“说得甚是,朕早想他归位,如今确是个好机会……”兆惠帝思来度去,德亲王当属不二人选,“朕这便拟旨,命怀恭速速归朝,负责江南赈灾银款启用过程内的监督核算及纠察审讯。”
薄光覆眸一笑:“皇上难题得解,光儿由衷高兴。”
“皇上,宝怜姑姑奉太命之命,为您送莲子羹来了。”王顺来禀。
天子眉梢一扬:“不肖多说,太后又要传护国郡主前往康宁殿罢?”
“……是。”
他似笑非笑:“光儿还没有重新讨回太后的欢心么?”
她唇边酒窝儿乍现:“皇上近来国事繁忙,太后是怕皇上龙体有损。”
实则太后不必多事,当下无论是气氛,抑或心情,俱不宜**燕好。倘太过匆促,未免是对自己多年所爱的亵渎。兆惠帝笑叹:“好罢,待过了这段时日,朕便接你正大光明陪伴在朕身边,眼下暂且委屈你几日。”
“皇上操劳,光儿感同身受,盼望皇上早早将德亲王叫回,也好使皇上早得片刻清闲,稍稍给光儿些许时光。”为省却光儿今后诸多烦扰,那道圣旨万万不能忘却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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