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我是你的人,你赖不掉的

“臣妾也正有此意”

皇贵妃赶紧附和了一句,来吧,依照皇甫胤桦对皇甫长安的溺爱程度,太子的事她是不打算插手的,可是最近麟儿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落到了她的手里,要是再不想办法转移祖宗的注意力,她可怜的麟儿迟早要被玩成残废嘤嘤嘤

“趁着大皇子和上官郡主大喜的日子还没到,陛下何不抓紧给太子挑选个太子妃到时候一并把这喜事给办了,也好图个双喜临门的好兆头”

“贵妃娘娘这主意可真是极好的,咱们宫里头许久不曾这么热闹了”

“皇后娘娘得在理,太子一个人无拘无束地玩乐惯了,难免分不出轻重这年轻人啊,只要一成了亲娶了媳妇儿,那可真是一夜间就懂事了呢”

听着宫妃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聊得好不欢快,皇甫长安顿时一脸被打败了的表情

真的不是她有吐槽癖,但是这群女人的思维实在跳跃得令人匪夷所思好吗前一秒还在批判她言行不端举止不正,作风不检点,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忙着夸这家的千金好,那家的姐妙,争着抢着要给她牵红绳,拉月老线,生怕她娶不到老婆似的,一个个都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认识的好姑娘推销给她,恨不得亲自穿了那身喜服帮她把堂给拜了

皇甫胤桦为难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皇甫长安求助女人真的好可怕,救命

皇甫凤麟抱着手臂坐在一边冷眼旁观,心下冷哼,坏事儿做多了迟早是要遭报应的眼下就连太后都逼着她成亲,父皇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皇甫长安要是不娶个女人进门,这事儿就没完他倒要看看太子殿下的女儿身,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娶就娶呗”

皇甫长安扇子一打,支肘靠在嵌玉雕花的椅子上轻轻摇着,在各怀心思的目光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倒是把皇甫胤桦吓了一跳儿啊别冲动啊要三思啊

“不过,”皇甫长安扯了扯嘴角,又加了一句,“宫的太子妃,宫自己来挑,谁都不要插手”

那些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档子事儿,还不就是为了安插个自己的人在她身边她才不要弄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放在宫里头看着碍眼,娶个软妹纸也好,叫她们趁早死了这条心,成天在耳边嗡嗡嗡的烦死个人了。

太子殿下撂了这样的话,宫妃们互相看了一眼,心有不甘,却又没法再反驳她。

皇甫胤桦乐得耳根清净,终于开了金口拍了板砖。

“那就这样,过两天皇后你把那些跟长安年纪相仿的、符合入宫条件的大家闺秀的画像,送到长安宫里,让她自己选个妃子自己选的总归比旁人硬塞给她要亲近一些,皇后你是不是”

对上皇甫胤桦的视线,皇后连忙笑着应他“陛下所言不差,自然是这般道理”

“呵呵,时间也不早了,那么宴会就开始吧”

皇甫胤桦一挥袖子,即刻便有太监扯着嗓子喊话锣鼓咚咚敲起来喇叭笛子吹起来琴瑟琵琶弹起来窈窕曼妙的歌妓舞妓踏着乐曲鱼贯而入,挥着长长的水袖翩翩起舞,霎时间就将场上的气氛衬得欢庆热闹了不少。

皇甫长安斜着肩头靠在椅子上斟了一杯酒,一只脚搭在宫疏影的大腿上叫他按摩,言行举止愈发地放浪形骸。

举头饮尽酒水的瞬间,却不曾有人看见,在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迅然划过一道毒辣的光华。

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

趁着方才那一闹,她把场上所有人的神情都收进了眼底,哪些是幸灾乐祸的,哪些是恨铁不成钢的,哪些是冷嘲热讽看好戏的,哪些是唉声叹气真正忧心的让皇甫长安郁闷的是,忠臣不在少数,奸臣竟也是一抓一大把难怪皇帝老爹撂担子不想干,这个朝廷大概在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棘手的烂摊子了

杯了个具的,她这个太子当得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不过,再不值钱的东西,她稀罕不稀罕那是她的事,她要不要、丢不丢那也是她的事,旁人若是要从她手里抢走那么不好意思。

抢得走算你事,抢不走,就拿命来换吧

在晚宴开场的舞娘退下之后,众人齐齐起身给皇甫胤桦敬酒“恭祝陛下福泽四海、万寿无疆”

“众卿平身。”

皇甫胤桦一口饮尽樽中酒水,难得皇甫长安这么孝敬他,亲自给他斟酒,他便觉得连那酒水都香醇了三分涟弟,你家娃终于从通往歪瓜裂枣的歧路上回头了,过段时间他就找个机会去庙里还愿了,话那个菩萨可真灵啊,下次再许个愿,看看能不能找到你

众臣祝完酒,又先后有人起身了些吉利的话讨皇甫胤桦开心,皇甫长安颇觉无聊,从袖子里掏出了两粒骰子跟玉琉裳玩了起来,谁掷的点就罚酒,结果一来二去,玉琉裳喝了十多杯,皇甫长安也没沾一滴,玉琉裳这才发觉不对劲,用力碾碎了骰子,发现里面果然动了手脚。

“唔,太子爹爹好奸诈欺负人”

皇甫长安提起眉梢笑了笑,像只抽风的狐狸,见玉琉裳撅着嘴巴装嫩,就忍不住抬手弹他。

“宫就喜欢欺负你怎么了谁让你那么笨,被人卖了还乐颠颠地给人家数钱。”

玉琉裳哼了她一句“我才不笨,其实我早知道了,就是故意哄太子爹爹开心的”

皇甫长安挑眉,长长地“咦”了一声,明显是不信。

玉琉裳着就蹭了过来,抱着皇甫长安的手臂撒娇“我真的不笨,不信的话太子爹爹出个题目考考我”

“那好,宫问你在这个世界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先有先有”麻麻太子爹爹又欺负人“呜呜,这个我真不知道,太子爹爹换个问题,换个”

“呵,就算宫换个问题你也不会知道的,你笨你就承认好了”

玉琉裳不死心“太子爹爹再问一个,我肯定知道”

“嗯那宫问你,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月亮离你有多远,光的速度,声音的速度这些,你知道吗”

玉琉裳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还一派天真纯良的模样。

“这些问题没有人知道吧”

皇甫长安摇了摇扇子,十分之得瑟“谁的,宫就知道,这天呢大概有三十多里高,地呢大概有一百四十多里厚哈,以后要是有人你不知天高地厚,你就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他,老子知道”

玉琉裳毫不怀疑,乖顺地点了点头“嗯老子知道”

宫疏影看不下去皇甫长安在那儿诱骗无知少年,忍不住开口轻嗤了一声“谁知道你刚才的那些是不是胡诌的,又没有人证明你是对还是错”

皇甫长安不以为意,抬手挂了下玉琉裳的鼻子“别人信不信宫不管,只要裳相信就行了。”

玉琉裳继续狗腿,笑吟吟地应声“嗯我信”

宫疏影倒地不起果然以后还是应该远离玉琉裳,免得哪天不心把智商拉低到了跟他一样的水平,然后被他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了坑爷爷的。

皇甫长安仰躺着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天灿烂的星光,曾几何时,她跟教父大人坐在山顶上,那时候她还,教父大人偶尔会跟她讲一些琐碎的故事,比如“天上那些亮闪闪的星星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光芒,因为经过了太长的距离,所以在你看见它挂在夜空中闪烁的时候,不定它已经爆炸了,所以你要珍惜它仅存的那些光亮。”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很辛苦,但是很简单。

每天的烦恼就是怎么才能跟教父大人多几句话,或是怎么才能让他笑,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晚上睡觉都不能安心,就怕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阎王的床榻上去,菊花盛开成了满地的忧桑。

玉琉裳抱着皇甫长安的手臂靠在她身上,听她用那种寡淡的语气话,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心慌,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忍不住收紧了双手眼巴巴地瞅着她。

“太子爹爹,你不会真的把我卖了吧”

“哈”见他那么担忧,皇甫长安不由笑出了声,“你这么笨,卖了你能值几个钱再了,要是把你卖了宫欺负谁去”

“唔我就知道太子爹爹舍不得我”玉琉裳欢呼一声,笑得特别的清纯。

宫疏影捏着团扇抵着下巴,有一刹那间的幻觉,仿佛眼前那个嬉笑怒骂,乖张而又急智的少女跟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可以感觉到,皇甫长安对于宫廷中那些纷扰不断的权斗其实是很抵触的,倘若她真的有心夺权,就不会只救人而不去害人了。她一直在犹豫,一直在徘徊,并非是害怕双手染血,只单纯地不希望沦为权势的奴隶,像那些嗜权如命的家伙一样,为了权力可以出卖一切,乃至那些美好而宝贵的东西,比如人格,比如良心,比如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羁绊。

因为对于皇甫长安而言,那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却是她长立于天地的脊梁。

至少,她一向都自诩是个好人,并且一直很珍惜那些美好的感情,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因为她曾经那样执着的喜欢过一个人。

她迷恋那种感觉,渴望再度拥有,然而生在帝王之家,无论什么都很廉价,唯独真情实意是件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所以当她看到皇帝老爹对涟弟的念念不忘,看到皇甫砚真为了母妃放弃一切偏安一隅她就忍不住想要帮他们,就像是在帮当初那个苦逼的自己。

在晚宴快要结束,大伙儿都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时候,终于到了那一场皇甫长安特别留心的戏曲,唱腔,水袖,一眉一眼,皆是婉转多姿,专业而纯熟,甫一开口就赢得了相当热烈的喝彩与叫好声。

皇甫长安微微敛眉,她的直觉还从未错过一次,这回也不会例外。

“嘭”

意料之外的花球在空中轰然炸开,飘落下洋洋洒洒的无数花瓣,众人不禁抬头仰望,发出一声声惊叹。

皇甫长安定定地盯着舞台,璨亮的黑眸中倒映着一抹冷冽的剑光,翩然若蝶,飘零着缤纷的毒粉。

“啊”

回过神来的宫女尖叫了一声,只见十多名戏子抽出道具中的长剑朝皇甫胤桦刺去,漫天的粉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皇甫长安轻轻嗅了嗅,却不是毒药。

一把抽出准备在桌下的三爪钩剑,皇甫长安翻身跃到皇甫胤桦跟前,“唰”的架开了最尖利的那把长剑。

“父皇,接着”

摘下腰身的佩剑扔给皇甫胤桦,皇甫长安立刻又翻了个身滚到了旁边。

她现在的武功还不够好,能帮皇帝老爹挡那一剑已经很勉强了,好在皇帝老爹身手不差,反应速度亦是极快,接过长剑就纵身从位置上跃了出来,两人事先完全没有知会,却配合得十分巧妙

飞身杀来的那人出手极快,招式变幻莫测诡异多端,便是连宫疏影在旁边看着,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只见那名涂着大花脸的戏子和皇甫胤桦一路从半空打到高空,又从高空降到屋顶,再从屋顶飞至场中打斗非常激烈,且对方每出手就是只取性命的杀招,皇甫胤桦虽不至于落了下风,却也讨不到任何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