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元听到他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守仁昂首挺胸,摆出了大佬的气势,牛批轰轰道,“我这一门,叫鬼医门,传到我这一代,就剩我一个了。”
他捏起一根银针,举到灯下:“这十三根针,叫鬼医十三针。这套针法,既能杀人,也能活人。往死里扎,一针下去,神仙难救。往活里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活死人,肉白骨。”
陈元的呼吸一滞。
他混了这么多年,杀人见过,救人见过,可这种传说中的玩意儿,头一回亲耳听见。
“爷爷,您这身份……”陈元咂了咂舌,“藏得够深的。”
“藏得再深,也要带进棺材了。”唐守仁叹了口气,“我这几个儿女,没一个成器的,学了也是祸害人。我本来想,这门手艺,烂在我手里就烂在我手里了。”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陈元:“可你这小子,对我的胃口。”
话音未落,老头手腕一翻,十三根银针“唰唰唰”接连出手,快得只剩一片银光,尽数扎在他自己周身大穴上。
陈元眼睁睁看着。
就见唐守仁原本佝偻的背,一点一点挺直了。
原本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红润。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清亮。
他随手拔了针,下了地,走起路来,步履稳健,虎虎生风,哪还有半分病歪歪的样子。
我泥马!!!
这他娘,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元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这……这…………”
“看到了?”唐守仁把银针一根根收好,重新推到他面前,“不过,光有针法没用。鬼医十三针,根子不在这十三根针上,在这儿——”
他把那本黄脆的古籍,递到陈元手里。
“鬼医诀。”老头一字一句,“这才是根本!这门心法练熟了,体内阳气充沛,运转起来,十个手指头滚烫如火。下针的时候,阳气顺着指尖透进病人身体里,寒症驱寒,淤症化淤,病灶再深,也能给它逼出来。针是引子,气才是药。”
陈元捧着那本古籍,手都有点抖,一页一页翻开,如饥似渴。
“不过我得跟你说明白。”唐守仁的神色黯然了一下,“这是鬼医诀的上篇。这门心法,原本有上中下三篇,中篇和下篇,早就失传了,不知道散落到哪儿去了。我穷尽一生,也只握着这上篇。”
“上篇就够了。”陈元抬起头,眼睛里烧着火,“爷爷,多谢!”
“先别谢。”唐守仁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又浮起那股子熟悉的、不正经的神色,压低声音,“行了,正事说完了。你去,把外头那个洋丫头给我叫进来。”
陈元:“……”
得,刚才那副绝世高人的架势,一秒破功。
陈元憋着笑,出门把洋妞叫了进去,自己揣着那本古籍,溜达着找了一处僻静的回廊,就着廊下的灯,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那古籍上,针法图谱一幅一幅,认穴、深浅、走气,密密麻麻全是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