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坟前的黄土里。
“爷爷,我跟他走了。”她抽噎着说,“等我……等我出息了,回来看你。”
纸烧完了,两个人收拾东西下山。
走到半道,下坡的时候,陈元脚底下不知踩着什么了,“刺溜”一下,整个人一屁股墩坐地上了,顺着草坡滑出去三四米,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嗤——”杨玲跟在后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还挂着呢,又哭又笑,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
“哎哟!”陈元揉着屁股爬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坟头的方向,嘟囔道,“老爷子,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我说错啥了?我这摔一跤,是不是你在背后推的我?都死透了还这么护犊子!”
坟头上,一只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你活该!”杨玲擦着眼泪笑,“谁让你在坟前没个正形,我爷爷听着呢!”
“行行行,老爷子英明。”陈元拍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往下走。
……
回到农舍,天还早。
杨玲去灶房烧火,大黑狗趴在院坝里晒太阳。
陈元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抽着烟,琢磨着怎么开口。
烟抽完一根,他把烟头摁灭,冲灶房喊:“阿玲,你出来一下。”
“干啥?我烧着火呢。”
“出来,有正事。”
杨玲擦着手出来,围裙都没解,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啥正事?神神秘秘的。”
“坐。”陈元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杨玲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阿玲。”陈元看着她,难得地正经起来,“我跟你说过,我叫庞德国,那是假的。”
杨玲眨眨眼:“我知道,我爷爷当初说过,一听就是现编的。”
“……”陈元噎了一下,“我叫陈元。”
“哦。”
“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杨玲撇撇嘴,“你叫陈元还是庞德国,跟我有啥关系,反正都不是啥好人。”
陈元心里苦笑,要是让庞哥听到估计要气炸。
陈元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放大招:“阿玲,我今天跟你说个事,你听完别激动。你爷爷,不是普通的老农民。”
“我爷爷就是种地的!”
“你爷爷外号叫老龙王。”陈元一字一句地说,“他年轻的时候,组建了一个组织,叫龙王殿。手底下上千号人,全是杀手,个个都是能要人命的高手。道上的人听见‘龙王殿’三个字,晚上睡不着觉。你爷爷管着这么大的摊子,管了几十年。”
杨玲愣住了。
她看着陈元,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陈元,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她笑得前仰后合,“我爷爷?杀手?龙王殿?我爷爷连杀鸡都不敢看,过年杀猪他躲屋里不出来呢!”
“那是装的。”
“装的?”杨玲笑得更厉害了,“装了一辈子?他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