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打,我把你曰了啊!”
陈元这话一出口,田埂上的风都好像停了半秒。
杨玲那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红了。
她手里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臊的。
“庞德国!”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这个臭流氓!我打死你!”
这回她是真急眼了,追上来就是一顿乱捶,小拳头雨点一样砸在陈元背上、肩膀上,砸得砰砰响。
可这杨玲山里长大,干活是一把好手,拳头却软绵绵的,砸在陈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哎,你还真打啊!”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陈元被她追得在田埂上跑,跑了两圈,忽然一个急刹车,转过身来。
杨玲刹不住脚,一头撞进他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元一弯腰,肩膀往她小腹上一顶,整个人一使劲,直接把这杨玲扛了起来。
“啊——”杨玲天旋地转,吓得尖叫,“庞德国!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
“你不是打得起劲吗?”陈元扛着她,一只手稳稳按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抬起来。
啪!
在她身后那挺翘的地方,结结实实拍了一巴掌。
脆响在山谷里荡出去老远,惊起稻田里两只白鹭。
杨玲整个人僵住了,趴在陈元肩膀上,脸烫得能煎鸡蛋,半天没出声。
“消停了?”陈元问。
“……嗯。”杨玲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两只手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以后还闹不闹?”
“不…不闹了……”
“这还差不多。”陈元把她放下来。
杨玲脚一沾地,赶紧往后退了三步,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看都不敢看他,那耳朵尖红得发亮。
大黑狗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热闹,尾巴还摇了两下,喉咙里“呜呜”两声,好像在笑话她。
“看什么看!”杨玲迁怒于狗,捡起个土疙瘩扔过去。
大黑狗一偏头躲开,撒腿往山上跑了。
……
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上,立着一座新坟。
坟前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先考杨公之墓。
陈元蹲下来,从背篓里拿出纸钱、香烛、一瓶苞谷酒。
这些都是杨玲提前备好的,姑娘家心细,坟前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他把香点上,插在坟前,然后一张一张地烧纸。
火苗蹿起来,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
“老爷子。”陈元一边烧,一边絮叨,“你这老头,生前装了大半辈子庄稼汉,连个正经名字都不敢刻在碑上。龙王殿那么大的家业,你愣是藏了一辈子。”
“你也别怨我把阿玲带走。”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这一走,她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能守出个啥?她得出去见世面。龙王殿是你的心血,你是想让它烂在那几个扛把子手里,还是想让它姓杨?”
山风吹过,坟前的火苗晃了晃。
“你放心。”陈元把最后一把纸钱扔进火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阿玲跟着我,我陈元就算少条胳膊少条腿,也让她全须全尾的。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掘他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