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此地东南方向四十里,一处废弃猎户庄。当前驻守七人,其中一人为三年前掳走原身及宁月的首脑。】
宁馨站在帐中沉默了很久。
灯烛在她眼底跳动,她把袖子慢慢卷起来,露出左臂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三年前那个人把原身和宁月分开时扣在她腕间的力道,勒出的痕迹至今还浅浅地印在那里。
“今晚就去吧。”
系统为她规划了一条精准规避巡逻的路线。
她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从营后隐秘处翻出,在夜色中掠过枯草坡和结了冰的溪涧,如同一道融在风里的影子。
系统在她视野边缘不断跳动着预警和路线指引,让她避开了三队巡夜和两处暗哨。
废弃猎户庄的灯火亮了两盏。
宁馨伏在矮墙后屏息听了片刻,里面传来粗嘎的说话声和酒碗碰撞的响动。
她等了两刻钟,等到那几个人都醉了大半,才从后窗无声地翻进去。
迷药散出去的时候她算准了风向和每个人所在的位置。
七个人,从第一个软倒到最后一个趴下,前后不过几息。
她走到那个首脑面前。
那人已经醉醺醺地趴在案上,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却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费力地掀起了一道缝,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那张脸。
那张脸他记得。
三年前那个瘦弱的小医女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她妹妹,他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起来,说“你听话,你妹妹就能活着”。
如今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俯视着他,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你……”
他的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你原来都知道了……你背叛——”
他没能说完后面的话。
迷药的效力彻底吞没了他,整个人软塌塌地伏下去,再也不动了。
宁馨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案边那卷油布。
火舌蹿起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橘红色的光瞬间吞没了半间屋子,她退出后窗,又顺手把粮草营那边的草棚也点了。
冬夜干燥,火势顺着风向蔓延得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个猎户庄已经烧成了一片通红的海。
宁馨翻过矮墙隐入夜色时,身后传来噼啪的爆裂声和远处北戎巡逻兵的惊呼。
她没有回头,踩着来时那条路线悄无声息地穿回了军营,掀帘进帐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她摘了夜行衣叠好塞进枕下,倒头就睡。
……
两个时辰后,赵横满脸喜色地冲进主帅帐:
“将军!北戎那边昨夜出了大事!他们的粮草营被一把火全烧了,细作营那边也没了活口!”
“据探子回报,他们现在乱成一锅粥,主将连夜拔营往北逃了!”
萧祁的目光从军报上抬起来。
他静了一瞬,随即“啪”地合上文书,站起来披上大氅:
“传令下去,拔营北上。趁他们乱,攻城。”
“主将的人头我要定了,那个北戎二王子,给我活捉他。”
帐外号角再次吹响,大燕军的马蹄声如雷奔涌而出。
萧祁翻身上马时回头朝医帐的方向看了一眼,帘子低垂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策马冲入了北方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