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还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他胸前,指尖松松蜷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把自己卷进暖窝里的猫。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和从前那种药草混着皂角的清冽不同,大抵是孕期带来的变化,温温软软的,像晨露浸过的栀子花,又像新焙的梅子干。
那股香拢在锦被之间,被两个人的体温蒸腾起来,丝丝缕缕地往他鼻息里钻。
萧祁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侧着脸枕在他臂弯里,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张了一点,睡相毫无防备。
晨光落在她脸颊上,把那层薄薄的血色映得透亮,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他看了片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她蹙了一下眉,含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那股香更近了。
萧祁的手臂僵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自打她有了身孕,他夜里都是规规矩矩地揽着她睡,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可晨起时人总是容易松懈,怀里温香软玉地贴着,她要命地往他颈窝里拱,那股体香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萧祁的呼吸重了几分,低头在她肩窝处轻轻咬了一下。
宁馨被他咬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觉他身上那股热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
她的脸腾地红透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腰被他揽着没退开多少。
“您……”
她嗓子哑哑的,“大清早的……”
“你别动。”
萧祁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自己缓缓。”
宁馨果然没动。
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慢慢从急促归于平稳,可那层薄汗还是从他额角渗出来,沾在她鬓边,潮潮热热的。
她红着脸把目光移开,手指揪着他中衣的前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过了好一会儿,萧祁终于松开她一些,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她平复了片刻呼吸,才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我真是自讨苦吃。”
宁馨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问:
“您说什么?”
萧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自嘲又舍不得的无奈。
“没什么。”
宁馨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
萧祁没有再闹她,起身去屏风后换了朝服。
出来时她已经坐起来了,披着外衫靠床头看他理玉带、正冠冕,目光温温软软地追着他。
他系好最后一道扣子,走过来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带着一点清晨的风露和残留的燥热:
“我去上朝。你再睡会儿,别急着起。”
宁馨点了点头,目送他推门出去。
萧祁出了院门,侍卫已经候在廊下了,手里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小厮通报:
“王爷,林家兄妹一早就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萧祁脚步未停,抬手整了整袖口:
“让他们等着。别去后头吵她,有什么话,等她睡醒了再说。”
侍卫应了声“是”,退下去传话。
萧祁绕过前厅往府门走时,余光瞥见厅中两道坐立不安的身影,没有停步。
前厅里,林栩和林霜坐在客座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茶水续了两回,小厮客气地回话说“王爷上朝去了,请二位稍候”。
林霜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可昨日哭了一夜之后她也没了闹腾的力气,只是沉默地坐着,时不时往厅门口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