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有人命,主谋从犯,都是死。”
“我完了。我这辈子,已经完了。”
他缩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乔晚棠看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厌恶,愤怒,还有一丝可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所以你是打算护着她了?”
谢远舶没说话,只是哭。
乔晚棠冷笑了一声:“谢远舶,事到如今,你还指望乔雪梅带你飞黄腾达吗?”
谢远舶的哭声顿住了。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乔晚棠看着他,一字一句:“她把你推出来顶罪的时候,可有过半分犹豫?你在她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
“用得着的时候拿来用,用不着的时候,随手就扔。”
“你不会还指望她能救你出去吧?”
谢远舶的脸涨红了。
说实话,他的确有这种想法。
毕竟乔雪梅现在是逸王的人。
过了好半天,他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乔晚棠。
“乔晚棠。”他叫她名字,声音发涩,“如果……如果当初没有换亲……”
“如果当初没有换亲,那你我,就会是夫妻。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了吧?”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冀。
乔晚棠看着他,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她是真的觉得恶心。
她冷冷地看着谢远舶,唇角扯出极淡弧度:“就算当初没有换亲,我也不会嫁给你。”
谢远舶的脸色僵住了。
“乔雪梅当初把你当成宝,可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的人生,不是因为娶了谁才变成这样的。是你自己,一直心存侥幸,想走捷径。”
“考不上功名,你不肯沉下心来读书,想着攀高枝。只可惜后来又从枝头摔下来。”
“后来远舟不搭理你,你又跟着乔雪梅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远舶,这世上的捷径,哪有那么好走的?你运气好也就罢了,偏偏你没那个命,还不肯老老实实过日子。”
“你活该走到今天这一步!”
最后几个字,乔晚棠说得极轻。
但却像一把刀子,生生剜在谢远舶心口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因为换亲,才走到这一步的。
他也一直用这个理由麻痹自己。
可乔晚棠却硬生生把他心底,唯一的执念撕碎了。
慢慢的,他脸上那点恳求、那点可怜,一点一点碎掉,露出狰狞来。
他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牢门边,双手抓住木栅,死死瞪着乔晚棠。
“你说得轻巧!”
他嘶吼起来,“你们现在是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谢远舟当了侯爷,你当了侯夫人,你们当然可以居高临下地数落我!”
“可当初呢?当初谢远舟还是个臭打猎的时候,我就不信,你没有羡慕过我!”